等对方态度热络些了,她才装作好奇的样子,拉着人家说:“哥,我刚到这儿啥也不熟,您这几天要是有空,能不能给小弟介绍介绍咱松县?”
见对方松了口,陈安赶紧把人拉到街角的国营饭馆,点了盘猪头肉、一碟花生米,又特意开了瓶白酒。酒杯碰了几轮,半瓶白酒下肚,那小弟的脸涨得通红,话也渐渐多了起来。
趁着酒劲,陈安才旁敲侧击地提起宋富贵家,那小弟晃着酒杯,眼神发飘,半醉半醒间吐了实情:“兄弟你新来的不知道,那宋家……可不是谁都能踏进门的!你啊还得再练练,等啥时候在厂里混上个一官半职就能进去了。我啊,也得跟着我老大(赵耀祖)才能蹭进去喝口茶!”
陈安这才恍然大悟,怪不得前两次扮相都碰了壁,原来她选的“身份”,压根没够着宋家的门槛。
接连吃了两次闭门羹,扮男人这条路走不通了。陈安也不再硬撑,转身重新换上女装,还特意翻出了孙月娘的一件棉袄。
那棉袄面料倒还挺括,也看得出是精心浆洗过的,干干净净没半点污渍,只是袖口和领口处磨出了浅淡的毛边,针脚也有些松脱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,是件穿了好些年头的旧物。
接着,她对着镜子往脸上匀了层蜡黄色的粉底,又用眉笔细细画出几道浅纹,最后将头发松松一挽,绾成个乱糟糟的发髻,几缕碎发随意垂在颊边,活脱脱一副“家境不算差,却懒于拾掇、被日子磨得没了精致心思”的中年妇女模样。
说起来这变装的手艺,多亏了第二世留学时的那位室友。那姑娘学的表演,副业是自媒体博主。陈安最初是被她“变身”的模样吸引,跟着学两招当消遣,偶尔被室友拉去客串账号里的小角色。
前世跟着室友学会的不只是化妆,还有怎么让角色“立住”的表演细节。那时只当是趣味体验,如今却成了她保护自己、融入人群的最好屏障。
这天傍晚,陈安瞅准附近胡同里几个大娘凑在墙根下摘菜,便攥着块皱巴巴的手帕,脚步匆匆凑了过去,脸上堆着焦急又讨好的笑:“几位大姐,劳烦问您一句,您今儿个下午,有没有见过我家那口子?”
见大娘们都停下手里的活看她,她赶紧补充细节:“他四十来岁,中等个头,穿件藏青色的干部服,领口还别着枚红徽章,手里拎个黑皮公文包,走路总爱挺着腰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