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张红英看见王桂香从外面回来时,脸色煞白得像纸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,她心里就觉着不对劲。

这会儿又听见正屋断断续续传来娘的哭嚎,混着清脆的巴掌响,一下下像抽在张红英的心上。

她再也坐不住了,屁股底下像垫了针,“腾”地站起身。屋里的油灯被带起的风晃得明灭了两下。

她快步走到厨房,拿起粗瓷碗,舀了满满一碗烧好的热水,指尖被烫得缩了缩,也顾不上疼。双手紧紧端着碗,脚步匆匆地往爹娘的屋里赶,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:得赶紧去,怎么也得劝爹停手,再打下去,娘的脸怕是要肿得不成样子了。

刚走到门口,父母那几句关于陈安和小哥的话就清清楚楚地钻进了耳朵里。

张红英端着碗的手猛地一顿,陈安?和小哥张红军?这怎么可能?

陈安是什么样的姑娘?家境优渥,成绩也好,有三间宽敞的砖瓦房,还有一份市里的铁饭碗等着去接班,在杨树坳是独一份,比起城里姑娘也不逊色。

再看看她小哥张红军,除了顶着个大队长儿子的名头,论本事没本事,论担当没担当,平日里油瓶倒了都懒得扶,陈安怎么可能看得上他?

爹娘这想法也太荒谬了。

张红英在门口站了许久,指尖触到碗壁时,才惊觉那点热水早已凉透。

她没再推门进去劝架,只默默转过身,端着那碗凉透的水,脚步沉沉地回了自己那间狭小的房间。

刚走到屋门口,身后就传来脚步声。张铁牛正好从正房出来透口气,一眼就瞥见了闺女转身离去的背影,他心里当即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