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望舒这才抬起眼,看清来人时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是火车上那个不分青红皂白、上来就冤枉人的家伙。
王四妹赶紧在中间搭话:“建军啊,这是刚来咱大队的周望舒周知青。”又转向周望舒,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,“小周知青,这是张建军同志,咱大队长张铁牛的二儿子,现在在部队当排长呢,可是咱村的能人。”
周望舒不情不愿地抬了抬手,声音淡淡的:“张建军同志,好。我是周望舒。”那态度,明摆着是敷衍。
张建军倒没在意她的冷淡,脸上露出几分笑意:“周望舒同志,你好。真没想到,咱们在这儿又见面了。”
王四妹一听乐了:“咦,建军,你和小周知青早就见过?”
“昂,”张建军漫应一声,目光在周望舒那毫不掩饰的不耐神色上稍顿,随即移开视线,语气平淡地补充,“在回来的火车上,跟小周知青遇见过。”
“哦,那可真是巧了。”王四妹拍了下手。
张建军这才转向王四妹,问道:“对了大娘,你们这是要往哪儿去?”
“这不嘛,”王四妹叹了口气,“小周知青觉轻,知青点人多嘈杂,她睡不惯,想在村里租间屋子,跑了好几家都没遇上合适的。”
张建军闻言,视线又落回周望舒身上,那目光里多了层难以言说的意味。
这姑娘也太娇气了些,这点苦都受不得。不过到了乡下,再娇气也得被磨平了棱角,日子久了自然能锻炼出来。实在不行,看在同乘过火车的份上,真遇上难处,倒也能搭把手帮衬一把。
周望舒听得心里烦躁,懒得再陪他们耗着,便对王四妹说:“大娘,我还有点事,先回知青点了。您要是真找到了靠谱的房子,到时候再通知我就行。”说完,不等王四妹再开口,转身就走。
周望舒走后,王四妹对着张建军撇了撇嘴,抱怨道:“这小周知青,看着文静,性子倒挺拧,还挑剔得很。租个屋子而已,哪来那么多讲究,真是城里来的,没受过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