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那俩知青今天也只拿了三个工分,比自己强不到哪儿去,根本不值得她放在心上。
二柱和驴蛋她不敢惹。这俩小子看着闷不吭声,实则都是暴脾气。
上次她抢了驴蛋捡的铜烟嘴,被俩人按在地上揍得胳膊青了好几天,回家还不敢跟奶说。如今见他们走得近,福妮只敢远远跟着,连粗气都不敢喘。
一行人踏着暮色往村里走,山脚下的炊烟已经连成了片,混着柴火的焦香和饭菜的香气飘过来。陈安先往大队猪圈走,将猪草倒进指定的草垛,李桂芳正在给猪喂食,见她过来,点点头:“今天的草好,记上了。”
陈安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往自家走。灶台上蒙着层薄灰,水缸里的水只剩小半缸。
她放下背篓,拿起扁担和水桶往井边走,暮色里,她的影子被拉得孤零零的。
另一边,福妮磨磨蹭蹭地进了钱家院门,刚把背篓往墙根一靠,就被钱婆子的尖嗓子喊住了:“死丫头,今天挣了多少工分?”
钱婆子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,见福妮低着头不说话,眼睛一瞪,放下针线走过来。
她一把抢过背篓,倒出来的猪草还不够喂鸡的,顿时火冒三丈:“就这点?你是去山上睡觉了还是偷懒了?”
福妮“哇”地一声哭出来,扑到钱婆子怀里蹭眼泪:“奶,不是我懒,是陈安!她今天割了满满一筐,我求她分点给我,她不光不给,还骂我是馋嘴猫……”
“陈安?”钱婆子眉头一挑,手里的顶针在炕沿上磕得邦邦响,“又是那个小丧门星!她娘死了,越发没规矩了!”
福妮见奶动了气,哭得更起劲了:“她还说,我是没人要的野丫头,活该挣不到工分……”
她边说边偷瞄钱婆子的脸色,见对方眼里的怒火越烧越旺,赶紧又加了句,“二柱他们都看见了,就陈安最凶,还推了我一把呢!”
这话彻底点燃了钱婆子的火气。她早就看陈安家不顺眼,孙月娘在世时就比她体面,人缘也好。
如今死了,留下的丫头还这么碍眼,一个人在家也能把日子撑起来,不像自家福妮,干啥啥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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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啊,这没娘教的东西!”钱婆子拽起福妮的胳膊就往外走,“走,跟我去找她说道说道,凭什么欺负我家孙女!她爹娘没了,就以为没人管得了她了?”
福妮心里偷着乐,嘴上却假惺惺地劝:“奶,算了吧,陈安姐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算什么算!”钱婆子把她往门外一推,“今天非得让她给个说法,要么把今天的工分匀一半给我们,要么就去大队部告她,让大队长评评理!”
祖孙俩吵吵嚷嚷地往陈家走,路过的邻居听见动静,都探出头来看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