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妮见没人理她,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,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
她一边哭一边往陈安身边爬,小手死死抓住陈安的裤腿:“安安姐,你就帮帮我吧!我奶要是知道了,肯定要打死我的!我给你磕头了!”说着真要往地上撞。

陈安被她扯得走不了路,心里一阵厌烦。这福妮看着才七八岁,心眼却比谁都多。

刚才割草时她就看见,福妮根本没正经找猪草,光顾着摘野果吃,跟蝴蝶跑,背篓里的树叶说不定是早就捡好的。

她用力甩开福妮的手:“松开!自己的工分自己挣去。”

李桂芳在一旁看得清楚,这些年孩子们为了偷懒耍的花招,她见得多了。

有哭鼻子的,有装晕的,还有偷偷把草藏起来想分两次交的,福妮这点伎俩算不得什么。她只管低头给猪添食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福妮见陈安真要走,其他人也跟着往外挪,一下子慌了神。哭声戛然而止,只剩下抽抽噎噎的气音。

她看着空荡荡的院子,心里第一次发怵——要是真挣不够工分,奶的细竹条可不是闹着玩的,上次她偷了个烤红薯,就被打得腿上青一块紫一块。

“等等……”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,慌忙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“我……我跟你们一起去。”

二柱回头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脚步却慢了些。福妮赶紧跟上,小手紧紧攥着背篓带子,一步一趔趄地跟着队伍往山上走。

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,一半是泪痕,一半是被风吹起的尘土,那双总是滴溜溜转的眼睛里,第一次没了算计,只剩下点点惧意。

山路不好走,陈安走在最前面,镰刀别在腰上,时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掉队的。

三丫跟在最后,小短腿迈得费劲,陈安喊了声:“二柱,拉着三丫点。”二柱应了一声,伸手牵住三丫的手。

福妮在中间走着,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,一会儿瞅瞅二柱的背篓,一会儿看看驴蛋的,见没人理她,又开始小声嘟囔:“刚才要是李婶多算点就好了……”

驴蛋忍不住接了句:“谁让你装树叶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