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安吾女,见字如面。”
开篇第一句,就让陈安的眼眶热了。
“若是你看到这封信,怕是娘已出了意外,没能陪在你身边。本该是等你出嫁那日,由娘亲手为你取出这镯子,亲手为你戴上的。可自从你爹意外走了,娘夜里总睡不着,老想着万一哪天我也突然去了,你一个人孤零零的,连家里有多少家底都不清楚,那该多让人心疼。
家里平常放钱的地方你都知道,娘就不说了。说一些,你不知道的。
米缸底下那块松动的砖块下,埋着你爹陈大牛的慰问金,整整两百块。娘想着,这是他用命换来的,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。
还有院子里那棵老杏树下,埋着从老家带出来的家底——八根大黄鱼,还有太奶奶留下的那些金银首饰。原本有十根的,灾荒那年换粮用了一根,后来给你爹托关系找工作又用了一根,剩下的这些,是娘能给你留的最后底气了。好在杨树坳这地方不缺粮,这些年才没动过它们。这些东西都要等到风声没那么紧的时候才能拿出来用,在那之前,谁都不要告诉。
对了,食品厂每个月会给家里发二十块工资,到时候你直接去财务室领就行,记得跟王会计说清楚是领陈大牛家的。”
“安安,若是你真的一个人了,别害怕,也别委屈自己。拿着这些东西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一定要好好活,爹娘和太奶奶都会在天上保佑我们安安的。”
陆安将信仔细叠好收进怀里,转身取来那个孙月娘的针线笸箩。揭开笸箩里的小布包,零碎的毛票散在手心,陈安数了数,跟前世一样,五块八角六分。看来她的重生并没有改变什么。
底下还压着几张票据:肥皂票、煤油票、糖票,在这乡下可是稀罕物。城里票据供应尚且紧俏,乡下更是难寻来源,唯有年底大队交完公粮和任务猪,才能从公社分上几张,其余时候只能靠鸡鸭猪羊去收购站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