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走进教室,三个被选中的学生早已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。郑主任让人拿来一份外文资料,随意指了一段,让俄语专业的学生现场翻译。、
那学生深吸一口气,目光落在资料上快速扫过一遍,稍作定神便朗声开口。
先是一段流利地道的俄语朗读,发音字正腔圆,顿挫分明;紧接着切换成中文口译,那些拗口的机床构造术语、繁杂的设备操作流程,经他口中译出,竟条理清晰,通俗易懂。
待他话音落下,郑主任率先抬手鼓起掌来,连说三声好:“好,好,好,这个同志,很好嘛!”
紧接着,陈安和另一名英语专业的学生也依次起身,完成了各自的口译任务。
两人的表现同样可圈可点,发音标准,表意准确,可郑主任的反应却明显淡了几分,只是点了点头,随口夸了句“不错”,远没有方才对俄语学生那般热烈。
林向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怕陈安二人失落,特意上前,压低声音安抚二人:“你们俩表现得都很好,只不过郑主任听不懂英文,所以才没多表露,别往心里去。”
这话可不是安慰。郑主任打小家境贫寒,别说什么洋文了,就连汉字,都是参军后在部队的扫盲班里,一笔一划死磕才认全的。
要说这俄语,还是建国初期苏联专家来华支援那会儿,他为了能跟专家顺畅对接,保障援建项目推进,靠瓶二锅头拐了苏联翻译当老师才学会的。
虽说这几年中苏关系已陷入冰点,可在郑主任这辈人心里,苏联老大哥的分量,终究是和其他国家不一样的。
陈安闻言,心里那点微末的失落顿时烟消云散,她冲着林向真弯了弯唇角:“谢谢老师,我们知道了。”
旁边的同学也跟着点了点头,脸上重新露出了舒展的笑意。
林向真看着教室墙上贴着的外文墙报,桌上那些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翻译习作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