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隔了一周。
方赞元汇报调查进度,“主任,我们已经将连市下辖县、社、队的情况基本摸清了。
借‘爱国余粮’名义搞超额征购的问题在连市具备普遍性,手法也大同小异,基本就是:不立书面账目、靠口头指令按人头加征、绑架社员为国家建设出力。
说白了就是连市已经形成了一套隐形的强制摊派规矩。
万幸的是,除了大河县出现群体性浮肿病,其他县暂时没发展到这个地步。”
“什么原因?”
“我们反复核对征购基数和常年产量发现,大河县领导班子有一定的好大喜功的毛病。
他们过去年年想着多交粮、争先进、树典型,导致他们县的征购基数在连市排第一,但产量并不是最高的。
正常年景下,大河县的农户交完国家任务和集体留用的部分,到手的口粮虽说紧巴巴,也勉强够糊口。
但赶上市里叠加强制摊派,农户们口粮就完全不够了,饿病最早出现在一月中。
其他县因为本身的征购任务没大河县这么重,口粮缺口没这么极端,这个月刚刚开始出现饿病,已经确认没有群体性患病。”
夏宝珠微微松口气,“好,继续按照计划分级救治,病患名册留好。
之后可以开始分县分社核算农户被强征走的口粮了,省里拨的救济粮是应急,补发的口粮要从连市的机动粮和储备粮中划拨。
这其中免不了和胡继宗打交道,你试着探探他的底。”
电话另一边的方赞元压低声音,“好的,还是和他们保持原样?”
“嗯,这次巡查的核心原则是什么?”
“人命优先,明白了。”
挂断电话后,夏宝珠打开本子记了几笔。
方赞元口中的“他们”指的是连市领导班子。
调查进展到这一步,连市市级层面在全市违规搞账外征购的事实已经摆在明面上了。
甚至可以说,这些是连市一把手推动或默许的,否则他早将主谋推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