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铭越下越顺,体内的《若水诀》自行运转。他感觉自己不再是在下棋,而是在疏通一条淤塞的河流。
当第一百手落下时。
棋盘上黑白二色交织,竟形成了一个太极般的平衡图案。
黑子虽多,却无法吞噬白子;白子虽少,却韧性十足,牢牢占据了半壁江山。
“和棋。”
墨老将手中的棋子扔回棋盒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苏铭这才回过神来,只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,那种精神极度紧绷后的疲惫感潮水般涌来。
“弟子……取巧了。”苏铭起身行礼。
墨老没有看他,而是盯着棋盘看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善守者,藏于九地之下;善攻者,动于九天之上。你之前的下法,是死守,是匠气。后来的下法,才算是摸到了阵道的门槛。”
墨老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古旧黄色的玉简,放在矮几上。
“关内阵法师,多出身器殿或战修,行事刚猛有余,灵变不足。遇到妖兽冲击,只知加固光幕,硬抗硬打。”
墨老抬起头,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,“但阵法本就是借天地之力。既是借力,便要顺势。堵不如疏,疏不如导。你既然修的是水行功法,当知此理。”
苏铭双手接过玉简,神识一扫,只见上面刻着四个古篆——《阵枢疏义》。
“这并非什么高深秘籍,只是老夫这些年在铁壁关修阵的一些心得。”墨老摆了摆手,“拿回去看吧。”
“是,弟子告退。”
苏铭将玉简贴身收好,恭敬退出静室。
直到走出灵枢堂,被外面的寒风一吹,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师父,这老头是不是看出什么了?”苏铭摸了摸鼻子。
“看出你小子是个滑头呗。”林屿在识海里翻了个身,“不过这玉简可是好东西,里面讲的不是怎么布阵,而是怎么‘改’阵。这对你这种半路出家、基础不牢的人来说,正好补上了短板。”
苏铭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高耸的石塔,转身没入风雪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