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金并的镇压

深夜十一点,战情室的光线被调到最暗,只有全息屏幕的冷光映出威尔逊·菲斯克花岗岩般的侧脸。他面前悬浮着十二个实时画面:布鲁克林大桥上仍未散去的人群,市政厅前持续静坐的抗议者,媒体大道上被占领的新闻编辑室,还有——最让他不悦的——他部队内部通信频道的异常沉默。

“忠诚度分析报告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冰块碰撞。

奥托博士的全息投影闪烁出现,机械触手调出复杂的数据流。“部队士气下降37%,拒绝执行命令的案例在过去四小时内增加14倍。关键转折点是布鲁克林大桥事件——非暴力抗议与武装镇压的对比画面广泛传播,引发了内部道德冲突。”

“道德冲突。”金并重复这个词,像在品尝毒药,“雇佣兵谈道德?我付钱是让他们服从,不是思考。”

“即使是雇佣兵也有极限。”奥托平静地说,“当镇压对象是老人、儿童、手无寸铁的市民时,心理压力会累积。更关键的是,许多士兵是纽约本地人,他们在镇压自己的邻居。”

金并的手指在全息控制台上敲击,调出一份新的名单。“那么我们就更换士兵。激活‘清理房’计划。所有表现出犹豫的部队指挥官,立即解除职务,由预备队替代。拒绝执行镇压命令的士兵,按叛变处理。”

韦斯利倒抽一口冷气。“老板,那样可能引发兵变——”

“那就让兵变发生。”金并转身,巨大的身影在昏暗光中显得更加庞大,“我会用叛变者的尸体铺满街道,让其他人知道代价。恐惧必须重新建立,而最有效的恐惧来自内部。”

命令立即下达。接下来的两小时,纽约的军事指挥结构经历了一场无声的血洗。

在北曼哈顿指挥所,锤头接到解除职务的命令时,他笑了,不是愉快的笑,是解脱的笑。“告诉菲斯克,”他对通讯官说,“约瑟夫·哈托不为屠夫工作。”然后他摘下通讯器,砸碎,脱下制服徽章,走出指挥所。他的士兵——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老兵——半数选择跟随。不是加入抗议者,只是离开。战争对他们来说已经变了味。

在布鲁克林,墓石的反应不同。他接受了新命令,甚至亲自监督了几次镇压行动。但当命令要求他向聚集在展望公园的平民开火时,他停止了。“那不是军事目标。”他对战情室说,“那是自杀任务,会让我们成为战争罪犯。”

“执行命令,汤普森。”金并的声音直接传来,“否则下一个被清理的是你。”

墓石沉默了十秒,然后说:“我的人不会执行。如果这是叛变,那就这样吧。”他切断了通信。他灰色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当他转身面对他的部队时,他的声音里有种他们从未听过的东西:疲惫。“想离开的,现在离开。想留下的,我们保护平民,不伤害他们。”

三分之一的人离开。三分之二留下。墓石的部队从镇压力量变成了奇怪的保护者,在布鲁克林公园周边设立防线,不是阻止抗议者,是阻止其他金并部队进入。

但并非所有指挥官都有这种选择。

在曼哈顿下城,一个叫德克的前海军陆战队员,被提拔为新的地区指挥官,接替被解职的锤头。他的第一个命令:清空市政厅前广场,使用“必要武力”。

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,镇压开始。

这次不是催泪弹,不是橡胶子弹。是实弹。

德克的部队从三个方向推进,枪口对准坐在地上的人群。警告只给了一次,用英语、西班牙语、中文重复:“立即疏散,否则开火。”

人群没有动。他们举起手,不是投降,是展示空手。他们开始唱歌,还是《彩虹之上》,但这次声音颤抖,充满恐惧却不肯停止。

德克犹豫了。他看向人群,看到老人,看到孩子,看到孕妇。他想起自己住在斯塔滕岛的母亲,想起如果她在这里,会怎么做。

然后战情室的通讯响起:“德克指挥官,执行命令。现在。”

德克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里面什么都没有了。“开火。”

枪声撕裂了夜晚的寂静。

不是扫射,是点射,但足够致命。第一轮射击,九人倒下。尖叫声取代了歌声,人群开始慌乱,但奇怪的是,没有溃散——他们扑向伤员,试图拖拽,试图保护。

第二轮射击,更多人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