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狱厨房的夜晚,从来不是黑色,而是一种浑浊的棕红——霓虹灯的污迹、廉价酒的血色、还有角落阴影里永远擦不干净的陈年血渍。空气里飘着大麻、垃圾和欲望的馊味,像一条湿热的舌头舔舐着每个路人的脸。
威尔逊·菲斯克站在这条舌头中央。
他父亲断气的小巷。
十八岁,西装革履。量身定制的深灰色三件套,意大利小羊皮鞋,手中握着一根实心乌木手杖,杖头是冰冷的银鹰。他像个走错剧场的银行家,或者一个准备去赴慈善晚宴的年轻富翁。
只有眼睛不是。
那双眼睛扫过潮湿的砖墙、锈蚀的铁梯、角落里发霉的垃圾袋——十二年前,他就站在这,看着比他高大两倍的男人,那个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,烂醉如泥地咆哮,拳头像雨点般砸在他和母亲身上。母亲蜷缩在角落,像一片被踩烂的叶子。
【闪回:12岁,同一地点】
小威尔逊握着一把生锈的榔头。不是因为力气,而是因为长度——可以让他够到父亲的太阳穴。
“小杂种!你敢瞪我?!”男人的唾沫喷在他脸上,酒气冲天。
拳头挥来。
小威尔逊没有躲。他迎上去,扳手从下往上撩起,精准、冷静,像一个做了千百次的机械动作。
咔。
不是很大的声音,像树枝折断。
男人晃了晃,眼睛里的暴怒变成了茫然,然后是空白。他像一堵垮塌的墙,轰然倒地。
小威尔逊没有停。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直到那具躯体不再像人,更像一袋破碎的肉和骨头。他做得很仔细,甚至有点仪式感——把肢体摆成特定的角度,用垃圾袋分装,趁着夜色,一趟一趟运到三个街区的三个不同垃圾箱。
回到小巷时,天还没亮。母亲仍然蜷缩着,不敢抬头。
他走过去,蹲下,用沾血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“结束了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混乱结束了。”
【闪回结束】
十八岁的威尔逊轻轻呼出一口气,白雾在寒冷的夜空中消散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,粗重,杂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