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...为什么‘必要’这个词让我胃里发冷?”
文件继续。几十年的人生,录音日记。成功、失败、罪行、反思。听到一个怪物慢慢建造自己的过程,既恐怖又悲伤。
最后一个文件:“2023_02_14_最后录音”。
“医生说还有几个月。心脏像生锈的泵。有趣的是,我不怕死亡。怕的是...遗忘。怕我做过的事、我成为的人,会被遗忘。或者更糟,被美化。
马库斯今天来了。他告诉我系统的新进展。他眼里有光,那种我很久以前失去的光。我想告诉他:小心。光会被黑暗吞噬。
但我没说。因为也许,只是也许,他的光可以照亮一些我的黑暗。
我给他留了信。留了书。留了所有我能给的真相。
现在,等待结束。
雨还在下。总是雨。
再见,哥谭。或者,根据信仰,永不再见。
——威尔逊”
录音结束。
房间里没有人说话。扫描仪也停了,所有文件已上传。
公证人打破了沉默:“所有程序完成。根据遗嘱,《哥谭的解剖》完整版现在属于公共领域。”
他签署文件,离开。
剩下的四人坐在那里,被一个死人的声音充满房间。
“他录音了一生。”黄教授轻声说,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被理解。”布鲁斯说,“即使被理解意味着被定罪。”
马库斯站起来,走到档案室的角落,那里有一个小窗户——实际上是一块单向玻璃,外面看不到里面。他看着下面的哥谭,黄昏降临,灯光渐亮。
“他想让我们知道,”马库斯说,“怪物不是天生的。是建造的,一次一个选择。而每个选择,都有理由。”
玛拉整理扫描的文件。“这些录音...有些可能包含犯罪证据。要交给GCPD吗?”
马库斯思考。父亲在录音里承认了谋杀、勒索、腐败。法律上,他有义务移交。
但父亲知道这一点。知道录音可能被公开,可能导致法律后果——即使对他死后的声誉。但他还是留下了。
“公开所有录音。”马库斯决定,“包括可能作为证据的部分。让法律决定。”
“那可能会重启调查。”黄教授说,“对你的家族,对你的公司...”
“那就重启。”马库斯转身,“我父亲选择留下真相。我选择尊重那个选择。”
他操作电脑,将音频文件夹设置为公开下载。然后发布公告:威尔逊·菲斯克的完整录音日记现已公开。
几分钟后,社交媒体爆炸。新闻频道切换特别报道。历史学家、犯罪学家、心理学家都在分析这些新素材。
马库斯的手机开始响——董事、律师、朋友、敌人。他调成静音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玛拉问。
“现在,”马库斯说,“我们等待。看看城市如何消化这些真相。”
他们离开档案室,回到马库斯的办公室。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网络流量监测:《哥谭的解剖》和录音的下载量每分钟以万计增长。
评论开始涌入:
· “天啊,听到他第一次杀人的录音...我居然感到同情?”
· “这是怪物还是哲学家?”
· “他比我们想象的更...人类。”
· “但还是怪物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· “两者都是。”
复杂,矛盾,就像父亲本人。
深夜,马库斯独自在办公室。布鲁斯已经离开,玛拉和黄教授去处理后续。
他打开最后一章“致未来的读者”,在公开版本里,父亲写了那段着名的话:
“如果你在读这些文字,那么我已经死了很久。希望足够久,久到你们可以平静地看待我的时代...
...我只知道:哥谭还活着。也许这就是我能做的全部——让一个垂死的城市,多活一天。然后一天又一天。
...现在,轮到你们了。轮到你们寻找更好的答案。轮到你们证明,光明可以在不妥协的情况下获胜。
但如果不能...记住我的故事。记住黑暗也有它的纪律...”
马库斯翻到最后一页。在印刷文本下面,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铅笔字,像是后来添加的:
“PS:马库斯,如果你在读这个,去找书架第三排,左数第七本书。那里有最后一个秘密。——父亲”
马库斯立刻回到档案室。第三排,左数第七本书——马基雅维利的《君主论》,父亲常读的那本。
他抽出书。里面有一个隐藏的夹层,薄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打开。不是纸,是一个微小的数据芯片,比指甲还小。
他回到办公室,用专用读卡器连接。芯片里只有一个文件,标题:“断开关”。
他打开。
不是代码,不是指令,是一段视频。威尔逊·菲斯克坐在书房里,看起来比最后录音时更憔悴,但眼睛依然锐利。背景是雨夜。
“马库斯,”视频里的父亲说,声音沙哑但清晰,“如果你找到了这个,说明你找到了所有其他东西:书、录音、信。也说明你准备好知道最后的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