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惊雷抱着小丫头,转身就往坟包后面跑,老周跟在后面,不停地朝着炮楼的方向射击。炮楼的机枪响了起来,子弹打在坟包上,碎石子溅了一脸。
跑到乱葬岗子的时候,陈惊雷才发现怀里的小丫头已经昏过去了,他摸了摸她的额头,烫得吓人。老周扶着他,喘着粗气说:“营长,不能再往前了,鬼子的增援很快就到!”
陈惊雷看了一眼李家集的方向,炮楼的灯光亮了起来,隐约能听见鬼子的喊叫声。他咬了咬牙,抱着小丫头钻进了树林。
天渐渐亮了,晨雾散了些,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,落在小丫头苍白的脸上。陈惊雷坐在一棵大树下,从怀里掏出昨晚没吃完的炒面,那是后勤发的,黄豆面和高粱面混在一起,硬邦邦的像块砖头。他掰了一小块,放进嘴里嚼着,满嘴都是糊味,咽下去的时候,胸口像堵了块石头。
老周蹲在旁边,往枪膛里压着子弹,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:“营长,这次侦察失败了,还暴露了行踪,回去怎么跟秦首长交代?”
陈惊雷没有说话,他看着怀里的小丫头,想起了王根生临死前的样子,想起了王家洼那些被烧焦的房屋,想起了松树林外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。他慢慢攥紧了手里的炒面,指节泛白。
“交代?”陈惊雷的声音沉得像铁,“用鬼子的人头交代!”
就在这时,树林外面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还有几条狼狗的叫声。
陈惊雷猛地站起身,把小丫头藏在大树后面,手里的驳壳枪缓缓举起,对准了树林的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