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镇的日子,如同被浸在温润的蜜糖里,缓慢、粘稠,带着草木的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。
对于洛宸而言,时间失去了奔逃时的锋利刻度,只剩下日升月落间,右前爪处那连绵不绝、深入骨髓的钝痛,和全身骨头缝里透出的沉重酸乏。
他被困在这张铺着柔软舒适的小床上,像一株被强行挪了地方、根系受损的植物,只能被动地汲取着透过圆形小窗棂筛落的、带着暖意的光斑。
动弹,是一种奢侈,更是一种刑罚。每一次试图挪动身体,哪怕只是微微侧身,都会立刻引来右爪伤处尖锐的抗议,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神经末梢,痛得他瞬间冷汗涔涔,眼前发黑,只能僵硬地躺回去,急促地喘息。
那层层包裹着草药泥、被柔韧树皮固定得严严实实的右爪,成了一个沉重而痛苦的锚,将他牢牢钉在这片方寸之地。
意识深处,那片属于溯的冰冷领域,依旧沉寂得如同深埋地底的冻土,毫无声息。
洛宸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,没有那个刻薄声音在脑内叫嚣的日子,竟也如此……空寂和虚弱。
“布咿…哥哥,喝水。”
一个稚嫩却努力放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。是极速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顶着一个杯子,踮着后脚凑到了洛宸躺着的床铺边缘。
杯中里盛着冒着微微热气的清水,水面微微晃动,映出极速那双黑亮的、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认真神色的眼睛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杯子的边缘轻轻放在在洛宸没有受伤的左前爪旁边。
“布咿!放好了!” 他松了口气,小胸脯微微起伏,圆眼睛期待地看着洛宸,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骄傲。
洛宸心头一暖,那沉甸甸的酸涩感似乎被冲淡了些许。
“谢谢…极速。”洛宸的声音依旧沙哑,但比刚醒来时好了一些。他
尝试移动左前爪去接碗,仅仅是抬起手臂的动作,就牵扯得肩胛和肋间一阵闷痛,让他控制不住地吸了口冷气。
极速立刻紧张地往前凑了凑,努力将杯子帮忙举得高了些,几乎要凑到洛宸的嘴边:“布咿!我帮你!”
洛宸看着小家伙眼中那份过早的懂事和紧张,心头酸涩,又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不再坚持,微微侧过头,就着极速努力高举的杯沿,小心翼翼地啜饮了几口温水。
清冽的水流滋润了干涸刺痛的喉咙,带来短暂的舒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