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市井卦摊与不速之客

离开咖啡馆,凌玥并未直接返回安全屋。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,或者说,是灵觉深处一丝极细微的波动,牵引着她走向城市另一片更为老旧、鱼龙混杂的区域——南城旧货市场周边。

这里与她平日活动的街区截然不同。街道狭窄,两旁是颇有年头的骑楼,一楼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:贩卖真假难辨古玩的、修补电器钟表的、定制旗袍唐装的、还有烟雾缭绕的香烛佛具店。空气里混杂着陈旧木料、线香、廉价香水和小吃摊油烟的味道,人声鼎沸,摩肩接踵。

她的目光,最终落在市场入口旁,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那里有个用破旧蓝布搭着的小小遮阳棚,棚下一张折叠小桌,桌上铺着画有八卦图的暗红绒布,摆着签筒、几本翻得卷边的命理书,还有一个插着几支塑料花的矿泉水瓶。桌后坐着个干瘦的老头,戴着一副老花镜,正在低头看一份皱巴巴的报纸。他脚边靠墙立着一块纸板,用毛笔写着“麻衣神相,铁口直断”八个字,字迹倒是颇有筋骨。

引起凌玥注意的,并非这寻常的算命摊本身,而是萦绕在摊位上方那一小片区域,极其稀薄、却异常“凝练”的某种“气场”。那并非灵力,也不是强烈的情绪波动,更像是一种经年累月、因特定行为(为人卜算、倾听隐秘、给出建议)而沉淀下来的、混杂了“信任”、“期待”、“敬畏”、“因果牵连”的复杂信息场。这气场微弱到常人根本无法察觉,甚至不如陈树家那点残念明显,但在凌玥经过黑水古城历练、又初步尝试感知城市情绪后变得更为敏锐的灵觉中,却像水面上的一小圈油污,质地与周围截然不同。

这老头,或许真有点东西,至少是常年浸淫此道,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职业“印记”。

凌玥心念微动,走到摊前的小马扎上坐下。

老头(摊主)放下报纸,推了推老花镜,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凌玥一番,慢悠悠开口:“姑娘,问前程,还是问姻缘?”声音沙哑,带着本地口音。

“不问前程,也不问姻缘。”凌玥语气平静,“想请教先生,可曾听闻‘影随人走,人散影留’的怪事?或知道这南城地界,有谁擅长摆弄……‘影子戏法’?”

她问得直接,目光却看似随意地扫过老头的手指、桌面,以及他身后墙角阴影处。

老头闻言,拿着报纸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精光,随即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:“姑娘说什么戏法,老头子听不懂。我这儿只按老祖宗传下的法子,看相测字,别的不管。”

“是么?”凌玥从随身布包里取出那枚在废弃工厂捡到的、指甲盖大小的暗紫色半透明“结晶体”,用一张纸巾托着,轻轻放在八卦图中央。“那先生可见过,或听说过,类似的东西?”

结晶体内,粘稠的暗色液体仿佛还在极其缓慢地流转,在午后阳光下折射出一点妖异的光。

老头看到那结晶体的瞬间,脸色终于变了!他猛地坐直身体,老花镜后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东西,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他伸出手,似乎想碰,又在半空中停住,手指微微颤抖。

“这、这东西……你从哪里得来的?!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。

“看来先生认得。”凌玥不答,反而问道,“此物凶戾,吞噬生机,非人间正道所出。先生既然在此摆摊多年,消息灵通,可知近来这南城,有哪些生面孔,喜好收集此类‘阴邪之物’,或行为怪异,与‘影子’、‘冰冷’、‘消失’这些事有关?比如……一个可能懂些偏门术法的‘算命瞎子’?”

她将“疤脸刘”案件中的关键描述隐晦点出。

老头脸色变幻不定,看看凌玥,又看看那枚暗紫色晶体,似乎在权衡。良久,他颓然靠回椅背,摘下老花镜,揉了揉干涩的眼睛,长长叹了口气。

“姑娘……你不是普通人。这东西,沾着大因果,大凶煞。老头子我半截身子入土了,不想再惹麻烦。”他摇摇头,但话锋一转,“不过……你提到‘瞎子’,我倒是想起个人。大概两三个月前,市场最里头,靠近废弃仓库那边,来了个外地瞎子,也摆摊算命,不过他那摊子……邪性。”

“怎么个邪性法?”

“他算命不准——至少开始不准。但奇怪的是,找他算命的人,回去后多少都会出点小问题,丢东西,做噩梦,生病……而且,那些人之后,会变得特别……‘怕黑’,总觉得有影子跟着。后来有人找他理论,那瞎子却只是阴恻恻地笑,说‘影子饿了,总要吃点东西’。再后来,就没见他出现了,听说……是跟一个脸上有疤、眼神很凶的男人走了。”

疤脸刘!凌玥心中一凛。时间对得上!

“那瞎子,有什么特征?他摊子上,有没有类似这样的东西?”凌玥追问,指了指暗紫色晶体。

“特征……”老头努力回忆,“很瘦,像根竹竿,眼睛是瞎的,但有时候觉得他能‘看’到人。手里总是摩挲着一串黑乎乎的珠子,像是……某种动物的骨头磨的。至于摊子上,倒没看见这种石头,但他装铜钱的布袋子,颜色很深,像是用血或者什么脏东西染过,靠近了总觉得发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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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走后,他摆摊的地方,可有什么异常?”

“有!”老头肯定道,“他走后好几天,那地方大白天都感觉阴冷,野狗野猫都不靠近。后来市场管理处嫌晦气,让人用石灰洒了好几遍,又请了人……做了点法事,才慢慢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