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我不能坐牢!我花了那么多钱!我好不容易才有今天!”王德海猛地跳起来,像困兽一样在办公室里踱步,双眼赤红,“对!找律师!找最好的律师!花多少钱都行!”
他手忙脚乱地翻找通讯录,找到了本市最有名、收费也最贵的刑事辩护律师的电话。拨通,几乎是哀求着说明情况,愿意出天价聘请对方。
律师在电话那头听完他语无伦次的叙述,沉默良久,才缓缓道:“王总是吧?你这个情况……我恐怕接不了。不是钱的问题。我建议你,立刻主动去向有关部门说明情况,争取自首情节,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。另外,准备好足够的……罚金。就这样,抱歉。”
电话再次被挂断。连最贵的律师都不敢接,甚至暗示他去自首!
王德海彻底崩溃了,跌坐在地,双手抱头,发出绝望的呜咽。豪华的办公室,昂贵的摆设,此刻都成了讽刺。他想起凌玥最后那句“这钱,沾了官司,我的店不收”,想起她退还定金时那平静中带着悲悯的眼神……
原来,她早就看透了。看透了他风光下的不堪,看透了他即将到来的末路。
“凌大师……凌大师救救我!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?多少钱我都给!我把公司都给您!求您指点一条生路!”王德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连滚爬爬地扑到座机前,颤抖着手想要回拨“玄微斋”的电话。
但他手指按在按键上,却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他想起了凌玥最后的话——“言尽于此,好自为之。”
那清冷的声音,断绝了他所有的幻想。
她知道。她早就知道。她点破了,也给了“请律师”的建议,但更多的……没有了。天道轮回,报应不爽。有些路,是自己选的。
王德海无力地垂下手,瘫软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,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。
曾经,他以为这灯光象征着他的财富和地位。
如今,却只照出他一败涂地、穷途末路的狼狈。
不出月余?
他惨然一笑,恐怕……连半个月都撑不到了。
窗外,夕阳西下,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,如同他此刻眼中所见的世界。
“玄微斋”内,凌玥缓缓睁开眼,望向西边那抹残阳。
指尖传来罗盘微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。
她轻轻拂过盘面。
“下一个……”
低声自语,消散在渐起的暮色与檀香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