芬恩摆了摆手,语气平静了许多:
“况且工厂的工资确实比种地强得多。只要适应了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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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说,人家给高报酬,不就是买咱们的力气吗?这很公平。”
赞恩也点点头:
“虽然劳动强度大点,但只要待遇改善了,咱们也没什么好抱怨的。
“咱们本来就是农民,以前种地也累啊,还没饭吃。现在好歹有肉吃。”
“而且,咱们其实是在用自己的劳动换取报酬。只不过从种地变成了生产商品,这有什么区别?
“非要把工厂砸了,就像把自家的地给抛荒了,这是砸自己的饭碗啊!”
卢克的话引起了周围不少工人的共鸣,大家纷纷点头。
马克看着这些昔日“战友”的变化,心急如焚:
“可是这是祸害咱们的东西!大家不是都有怨言吗?这个机器就是吃人的怪物,必须要毁了他!”
卢克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有些不满地看着马克:
“马克,你安的什么心?我知道你为大家讨公平,但这公平待遇现在不是来了吗?你为什么非要砸大家的饭碗?”
“就是!”赞恩也指着马克。
“你主张彻底销毁工厂,是想把大家伙往绝路上逼吗?”
“你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,我们还要养活老婆孩子!”芬恩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。
“刚开始你带领大家罢工,觉得你是条汉子。现在看来,你这家伙根本就是用心不良!你这是想害死我们!”
“我看是他知道自己得罪了卡萨多利亚,为了有谈判的筹码,非要拉着大家一起陪葬!”卢克一针见血地说道。
“就是!”
“把他绑起来!”
“别让他毁了咱们的生计!”
人群中,指责声越来越大,原本支持马克的目光变得充满了敌意。
马克愣住了,他看着这些昨天还满腔热血的兄弟,此刻却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?”
马克还想争辩,但几个壮汉已经冲了上来,一把将他按倒在地。
“老实点!”芬恩反剪着马克的手臂,厉声喝道。
赞恩狠狠地打了马克几拳,骂道:
“就你能说会道!就你懂大道理!现在给我闭嘴!好好待着!”
卢克指挥着众人:
“把他绑在那边柱子上!谁也不许听他胡说八道!大家听好了,我们要重建工厂!只要工厂修好了,咱们就能拿到涨工资,日子就能好过!”
“对!重建工厂!”
“为了房子,为了娶媳妇!”
“为了孩子有肉吃!”
工人们的口号变了,不再是“自由平等”,而是最朴实的生存欲望。
接下来的几天,被捆绑在一旁的马克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人,像疯了一样开始抢修设备。
他们从废墟里刨出零件,没日没夜地敲打。原本应该用来对抗压迫的愤怒,现在全部转化成了劳动的热情。
马克声嘶力竭地喊着:
“工厂是不公的源头!你们不能重建!到头来他只会害了你们!这是个笼子!”
“闭嘴吧你!”
芬恩路过时,狠狠地瞪了他一眼:
“就算是笼子,也是个有肉吃的笼子。像你这种只喝西北风的人懂什么?”
第五天。
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声,原本瘫痪的生产线重新运转起来。
巨大的齿轮开始咬合,蒸汽锅炉喷出白色的烟雾,传送带源源不断地输送出产品。
工人们欢呼雀跃,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。
马克瘫软在地上,眼神空洞,面若死灰。
他输了,输得彻彻底底。
……
傍晚,夕阳的余晖洒在卡萨多利亚的广场上。
杨祀戎坐在一张长椅上,看着被五花大绑带到面前的马克。
此时的马克,满脸憔悴,眼神中原本的光芒已经消失不见。
“怎么样?”
杨祀戎递给他一个水壶,语气平和:
“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天真了吗?”
马克没有接水壶,只是低声说道:
“我就像是一个独自清醒的人,拼命叫喊着让大家拆掉笼子,逃离出去。
“可是大家纷纷反对我,认为我别有用心,然后一个个又重新把笼子给建造了回来,而且造得比以前更坚固。
“他们继续在笼子里生活,并且还对此感到庆幸。”
他抬起头,惨然一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