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余波难平

孤帆! 东莱文砚 7111 字 8个月前

(第一节完,约5400字)

## 第二节 家庭时光

下午三点二十分,周正帆的车驶离市区,开上通往山区的高速公路。

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,暖洋洋的。周正帆靠在座椅上,难得地放松下来。司机老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轻声说:“周书记,您睡会儿吧,到了我叫您。”

“没事,不困。”周正帆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山峦,忽然想起什么,“老李,你女儿今年高考了吧?”

“是啊,明年六月。”老李笑了,“成绩还行,想考省城的师范大学,当老师。”

“老师好啊,稳定。”周正帆说,“我女儿小雨,今年才上小学。有时候真想多陪陪她,可总是忙。”

“您这是为全市人民忙。”老李说,“小雨懂事,会理解的。”

周正帆苦笑。懂事?就是因为太懂事,才让他更愧疚。别的孩子放学有爸爸接,周末有爸爸陪,可小雨呢?只能待在安全屋里,连出门都要小心翼翼。

车子在高速上行驶了一个小时,转入省道,又开了半小时,拐进一条盘山路。这里已经远离城市,四周是连绵的群山,空气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。

安全屋设在半山腰的一个疗养院里,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的度假山庄没什么区别,但安保措施很严密。周正帆的车在门口经过三道检查才被放行。

车子停在一栋小楼前,周正帆下车时,看见妻子林静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。

“怎么突然来了?也不提前说一声。”林静迎上来,眼里有惊喜,也有担忧。

“想给你们个惊喜。”周正帆握住她的手,“小雨呢?”

“在屋里画画呢。”林静说,“从早上就开始画,说要送给爸爸。”

两人走进小楼。客厅很简朴,但收拾得干净温馨。女儿小雨正趴在茶几上,专心致志地涂着颜色。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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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爸!”

小雨扑过来,周正帆蹲下身接住她,抱得紧紧的。女儿又长高了,也重了些。

“爸爸,你看我画的。”小雨拉着他走到茶几旁。

画上是一家三口,站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,天空很蓝,阳光很暖。爸爸穿着白衬衫,妈妈穿着裙子,小雨在中间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
“画得真好。”周正帆鼻子有些发酸,“这是哪里?”

“是我想象的。”小雨认真地说,“老师说,想象可以变成现实。爸爸,等你不忙了,我们能真的去这样的地方吗?”

“能,一定能。”周正帆抱起她,“等爸爸忙完这阵,就带你和妈妈去旅游,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。”

“拉钩。”

“拉钩。”

父女俩的小指勾在一起,小雨开心地笑了。林静在旁边看着,眼圈也红了。

晚饭是简单的三菜一汤,都是林静亲手做的。周正帆吃得很香,连吃了两碗饭。小雨叽叽喳喳地说着在安全屋的生活:认识了隔壁的爷爷,学会了折纸鹤,看了什么动画片……

“爸爸,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啊?”小雨忽然问。

周正帆筷子一顿:“快了,等爸爸把工作处理完。”

“可是王爷爷说,坏人已经被抓了。”小雨说的王爷爷是负责安保的老警察,“他说爸爸很厉害,把坏人都打跑了。”

周正帆笑了:“王爷爷说得对。但还有些事要处理,处理完了,咱们就回家。”

“那我可以去上学吗?我想我的同学了。”

“可以。”周正帆摸摸她的头,“很快就可以。”

吃完饭,小雨缠着周正帆陪她玩拼图。一千片的星空图,已经拼了一大半。父女俩坐在地毯上,一片一片地找,一片一片地拼。

林静泡了茶坐在旁边,静静地看着。这样的时光,对她来说太珍贵了。

晚上八点,小雨该睡觉了。周正帆给她讲了两个故事,看着她闭上眼睛,才轻轻退出房间。

客厅里,林静已经收拾好了。

“坐会儿吧。”她说。

两人坐在沙发上,一时无言。窗外的山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远处传来几声犬吠。

“最近……还好吗?”林静轻声问。

“还好。”周正帆握住她的手,“就是忙。郑建国的事,牵扯很多人,要一件件处理。”

“我听说了。”林静说,“电视上播了。正帆,你……要小心。郑建国在江市这么多年,关系盘根错节。他倒了,他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周正帆说,“但有些事,总要有人去做。”

林静看着他,眼里有心疼,也有骄傲:“我知道。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,你是个有担当的人。只是……有时候我真怕。怕你出事,怕你太累。”

“我这不是好好的嘛。”周正帆笑着安慰她,“等忙过这阵,我就申请休假,好好陪陪你们。”
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林静靠在他肩上,“不过这次,我希望是真的。”

两人依偎着坐了一会儿,周正帆的手机震动起来。他看了一眼,是马国强。

“我接个电话。”

走到阳台,周正帆接通:“马局长,什么事?”

“周书记,打扰您了。”马国强的声音有些急促,“刚刚得到消息,郑小军在看守所里……企图自杀。”

周正帆心头一紧:“怎么回事?人怎么样?”

“用牙刷磨尖了,割腕。发现得及时,抢救过来了。”马国强说,“但他说什么都不肯开口了,只反复说‘说了也是死,不说也是死’。”

“有人威胁他?”

“还不清楚。但据同监室的人说,他昨晚收到一封信,看完之后情绪就不对劲了。”马国强说,“信我们已经拿到了,正在做技术鉴定。”

周正帆沉思。郑小军是郑建国案的关键证人,如果他翻供或者出意外,会直接影响案件的侦办。

“加强对郑小军的保护,二十四小时监护。另外,查那封信的来源,看是谁送进来的。”
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马国强说,“还有一件事,省纪委工作组明天到江市,要和我们联合查办账册涉及的人员。孙书记让我问您,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?”

“都准备好了。”周正帆说,“明天上午九点,我在市委等他们。”

挂了电话,周正帆回到客厅。林静看着他:“又有事了?”

“嗯。”周正帆歉意地说,“明天省里来工作组,我得提前回去准备。”

“这么晚了还要走?”

“不,明天一早走。”周正帆说,“今晚陪你和小雨。”

林静叹了口气,没再说什么。她知道,这就是丈夫的工作,这就是他的责任。

第二天清晨五点,周正帆就起床了。小雨还在熟睡,他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,又看了看妻子,悄悄离开房间。

林静其实醒了,但假装睡着。她不想让丈夫看到自己流泪。

车子驶出疗养院时,天还没亮。周正帆看着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小楼,心里默默承诺:再等等,很快就能接你们回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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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点四十分,周正帆回到市委办公室。于晓伟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材料。

“省纪委工作组九点到,直接到市委小会议室。”于晓伟汇报,“带队的是省纪委常委、案件审理室主任赵东明。”

赵东明,周正帆听说过这个人。五十出头,办案经验丰富,作风强硬。他来带队,说明省里对郑建国案和账册涉及人员的问题很重视。

九点整,工作组准时到达。赵东明个子不高,但很精神,握手时很有力。

“周书记,打扰了。”

“赵主任辛苦。请坐。”

寒暄过后,直接进入正题。赵东明介绍了工作组的成员和任务:用一个月时间,对账册涉及的四十七人进行全面核查,根据核查结果提出处理意见。

“我们的原则是实事求是,依规依纪。”赵东明说,“有问题的一查到底,没问题的还人清白。但工作中可能会涉及一些在职干部,需要市委配合做好稳定工作。”

“这个请放心。”周正帆说,“市委已经成立了专门的协调小组,我任组长,全力配合工作组。需要什么支持,尽管提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赵东明翻开笔记本,“我们计划分三步走:第一步,谈话核实。对这四十七人逐一谈话,了解情况。第二步,调查取证。对谈话中发现的问题线索,进行深入调查。第三步,分类处置。根据调查结果,提出处理意见报省纪委。”

“我同意。”周正帆说,“不过有个建议:谈话核实最好分批进行,不要集中约谈。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恐慌。”

赵东明点头:“周书记考虑得周到。我们计划分三批,每批十五人左右,间隔一周。”

“好。”

会议开到十一点。散会后,周正帆特意留赵东明单独聊了一会儿。

“赵主任,这次核查,压力不小吧?”

赵东明笑了:“压力肯定有。四十七个人,有些还是在职领导。但该查的还得查,这是我们的职责。”

“有什么困难需要市委解决的?”

“暂时没有。”赵东明想了想,“不过有件事要提醒周书记。账册涉及的人里,有三个是市级领导。按照规定,对他们的核查需要更谨慎,程序也更复杂。”

周正帆明白。市级领导是省管干部,查处权限在省里。市里只能配合。
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
“主要是做好思想工作。”赵东明说,“这三位同志,在江市工作多年,影响不小。如果核查期间他们情绪波动,可能会影响工作。”

“这个我来做。”周正帆说,“我会分别找他们谈,让他们正确对待组织核查。”

“那就拜托了。”

送走赵东明,周正帆立即让于晓伟安排了下午的谈话。三位市级领导:一位是副市长,一位是市人大副主任,一位是市政协副主席。

谈话很艰难。副市长情绪激动,说自己为江市发展立过功,组织上不该怀疑他。人大副主任沉默不语,问什么都说“记不清了”。政协副主席倒是很配合,但反复强调自己只是“正常人情往来”。

周正帆耐心地做工作:“组织核查不是不信任,而是对干部负责。有问题说清楚,没问题还清白。希望大家相信组织,相信程序。”

谈话从下午两点一直进行到六点。结束时,周正帆嗓子都哑了。

但更难的还在后面。

晚上七点,周正帆正在办公室吃晚饭,刘明辉打来电话,声音慌乱:“周书记,出事了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我们区纪委的一个副书记……刚才在家门口被人袭击了。”

周正帆猛地站起来:“人怎么样?”

“头部受伤,送医院了。医生说没生命危险,但要缝针。”刘明辉说,“他正在负责老旧小区改造项目的调查工作,昨晚还跟我汇报说发现了新线索……”

“什么线索?”

“他说当年项目的监理公司有问题,监理报告可能是伪造的。今天下午他去找当年的监理工程师,晚上就出事了。”

周正帆心头一沉。这不是巧合。

“保护好现场,我马上让市公安局派人过去。另外,加强对所有办案人员的保护,特别是参与老旧小区项目调查的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挂了电话,周正帆立即打给马国强。马国强已经接到报告,正在赶往现场的路上。

“周书记,情况不妙。”马国强说,“袭击者用的是钝器,从背后下手,手法很专业。现场没留下什么痕迹,周围的监控也坏了两个。”

“故意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