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我马上来。”

周正帆收拾好文件，整理了一下西装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。

墙上挂着一幅字：“为人民服务”。那是他刚当上市长时，父亲送给他的。父亲说，这五个字，要记在心里，更要落实到行动中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而出。

走廊里，几个工作人员匆匆走过，见到他纷纷问好。周正帆点头回应，步伐坚定。

电梯下行时，他收到马国强的信息：“周市长，监控视频增强处理完成了。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，我们在数据库里做了比对，发现他有过治安处罚记录，是个社会闲散人员。但奇怪的是，他的银行账户最近有一笔五万元的进账，汇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。”

又是空壳公司，又是五万元。

周正帆回复：“控制这个人，但不要声张。问清楚是谁指使他的。”

“明白。我们已经锁定他的位置，今晚就行动。”

电梯到达一楼。周正帆走出办公楼，阳光有些刺眼。

市政府大院里，省发改委调研组的车队刚刚抵达。周正帆迎了上去，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。

一切如常。

但他知道，在这如常的表面下，暗流正在涌动。而这场较量，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。

（第一节完，约5300字）

## 第二节 紧急常委会

下午三点，周正帆在接待省发改委调研组时，接到省委办公厅的紧急通知：下午四点，召开省委常委扩大会议，专题研究郑向东、柳云山案件，要求周正帆立即赶往省城列席。

“周市长，您这是……”调研组组长看出周正帆有事。

“抱歉，有个紧急会议。”周正帆说，“由常务副市长李建军同志继续陪同各位调研，有什么需要尽管提。”

简单交代后，周正帆坐车赶往省城。路上，他给孙振涛打电话。

“孙书记，我刚接到通知，下午四点的常委会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孙振涛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，“罗书记决定的。U盘里的内容……需要向常委会通报。你是案件的重要参与人，需要列席。”

“U盘里到底是什么？”周正帆忍不住问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

“正帆，”孙振涛缓缓说，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但我提醒你，无论听到什么，都要保持冷静。这是政治纪律。”

政治纪律。这四个字让周正帆心头一沉。这意味着，U盘里的内容不仅涉及案件，更涉及高层政治。

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。周正帆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，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。

“影子”会是谁？省级领导？还是更高？

陈国栋可疑，但如果是他，罗书记应该不会这么犹豫。因为一个省委秘书长虽然重要，但还不至于让省委书记需要“权衡”。

除非……“影子”的级别比陈国栋更高。

这个念头让周正帆手心出汗。

下午三点五十分，车子驶入省委大院。周正帆下车时，看见院子里已经停了不少车，都是省级领导的专车。

他快步走进省委大楼，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，来到常委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。孙振涛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

“振涛书记。”周正帆打招呼。

孙振涛点点头，示意工作人员先出去。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
“正帆，坐。”孙振涛递给他一杯水，“我先跟你透个底，让你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
周正帆接过水，但没有喝。

“U盘里的内容，我们连夜做了分析。”孙振涛压低声音，“‘影子’的真实身份……是原省委副书记，现在已经退休的赵为民同志。”

赵为民？

周正帆脑海中迅速调出这位老领导的资料。赵为民，六十五岁，三年前从省委副书记任上退休。在职期间分管过组织、政法等工作，在全省影响很大。退休后还担任省政协特邀委员，经常参加一些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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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是他，一切就说得通了。赵为民长期分管政法，有能力建立这样一个网络；他退休后仍然有影响力，可以继续操控；他的级别足够高，能让罗治国书记需要权衡……

“证据确凿吗？”周正帆问。

“确凿。”孙振涛说，“U盘里有赵为民与柳云山、郑向东等人的谈话录音，有他批示的文件，有他收受巨额贿赂的记录……更重要的是，里面有一份‘保护伞名单’，列出了全省二十七个厅局级干部，都是他的人。”

二十七个厅局级干部！这几乎是一个完整的网络了。

“陈国栋秘书长在名单上吗？”周正帆问。

孙振涛摇头：“不在。但U盘里有一份加密文件，需要密码才能打开。我们怀疑，那份文件里可能有更高级别的名单。”

“密码是什么？”

“还不知道。技术部门正在破解。”

周正帆靠在沙发上，消化着这些信息。原省委副书记，二十七个厅局级干部，一个庞大的腐败网络……这个案子一旦公布，会在全省引发怎样的震动？

“罗书记决定怎么处理？”他问。

“这就是今天常委会要讨论的。”孙振涛看了看手表，“时间到了，我们进去吧。”

两人起身走向会议室。走廊里，周正帆看见几个常委已经坐在里面，表情都很严肃。陈国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正在翻阅文件，看不出什么异常。

会议室的门关上了。

椭圆形的会议桌旁，坐着十一位省委常委。周正帆和孙振涛在列席席坐下，面前摆着茶杯和笔记本。

罗治国书记主持会议：“同志们，现在开会。今天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：研究郑向东、柳云山案件的最新进展及处理意见。首先，请振涛同志汇报。”

孙振涛走到汇报席，打开文件夹。他没有用投影仪，而是直接口头汇报——这是罗书记的要求，不留任何电子记录。

“尊敬的罗书记、各位常委，根据专案组的深入调查，现已查明……”孙振涛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。

他详细汇报了案件的进展：从郑向东、柳云山的犯罪事实，到杨天明、关鹏等人的涉案情况，再到吴家海外资产和五亿元资金流向……最后，他说到了档案馆行动和U盘。

“在省档案馆303室，我们获得了一个关键U盘。”孙振涛顿了顿，“经过技术分析，U盘里的证据表明，郑向东、柳云山背后，还有一个更高级别的‘保护伞’。”

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。

“这个‘保护伞’，我们内部称为‘影子’。”孙振涛继续说，“根据U盘里的证据，‘影子’的真实身份是……”

他停住了，看向罗治国。

罗治国点点头：“说吧。”

“是原省委副书记，赵为民同志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惊呼。几个常委交换着震惊的眼神。省长李国华眉头紧锁，省委副书记刘明远脸色铁青，省委秘书长陈国栋手中的笔掉在了桌上。

“证据确凿吗？”李国华沉声问。

“确凿。”孙振涛说，“U盘里有赵为民与涉案人员的谈话录音、批示文件、银行转账记录等。我们已经做了技术鉴定，所有证据都是真实的。”

“赵为民同志现在人在哪里？”刘明远问。

“根据掌握的情况，赵为民上周以‘身体不适’为由，去了海南疗养。”孙振涛说，“但我们怀疑，他可能是听到了风声，提前离开。”

罗治国开口了：“同志们，情况大家都听到了。这是一起严重的腐败案件，涉及原省级领导，涉及二十七个厅局级干部。性质恶劣，影响极坏。”

他环视在座常委：“今天会议的目的，是研究两个问题：第一，对赵为民怎么处理；第二，对名单上的二十七个厅局级干部怎么处理。”

会议室里一片沉默。每个人都在思考，都在权衡。

周正帆注意到，陈国栋的脸色有些发白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在紧张什么？是因为赵为民曾经是他的老领导？还是因为……

“我先说说我的意见。”罗治国打破沉默，“赵为民的问题，必须严肃处理。但考虑到他曾经是省级领导，处理起来要慎重。我建议，分三步走：第一，立即对赵为民采取必要措施，防止他外逃；第二，将案件情况上报中央，请求中央纪委指导；第三，在中央指导下，依法依规处理。”

“我同意罗书记的意见。”李国华说，“但我要补充一点：对赵为民采取措施要秘密进行，不要引起社会震动。毕竟他现在名义上是退休干部，突然被控制，会引起猜测。”

“我同意。”刘明远说，“另外，对那二十七个厅局级干部，我建议分类处理。问题严重的，立即立案调查；问题较轻的，可以先谈话，让他们主动交代。”

其他常委陆续发言，大多同意罗治国的意见。但周正帆注意到，陈国栋一直没有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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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国栋同志，”罗治国点名了，“你有什么看法？”

陈国栋抬起头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：“罗书记，各位常委，我……我完全同意大家的意见。赵为民的问题确实严重，必须处理。但是……”

“但是什么？”

“但是，我担心这个案子牵扯面太广，如果一次性处理二十七个厅局级干部，会不会影响全省工作的正常运转？”陈国栋说，“特别是有些部门的负责同志，如果他们被查处，工作谁来接？会不会造成混乱？”

这个问题很实际。一个厅局级干部突然被查，他分管的工作肯定会受到影响。如果一个部门的主要领导都被查，那整个部门可能陷入瘫痪。

“国栋同志的担心有道理。”罗治国说，“所以我们要制定周密的方案。对于必须立即查处的，要同步考虑接替人选；对于问题较轻的，可以让他们继续工作，但要严格监控，防止他们继续犯错。”

“另外，”李国华补充，“我建议成立一个专门的工作组，负责这个案子的协调和善后工作。确保案件查处不影响全省发展大局。”

“这个建议好。”罗治国说，“工作组由我牵头，国华同志、明远同志参加，振涛同志负责具体工作。另外，正帆同志也加入工作组，你在一线，了解情况。”

周正帆站起来：“是。”

“好，那就这么定了。”罗治国说，“接下来，我们研究具体方案……”

会议开到晚上七点才结束。走出会议室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
周正帆和孙振涛并肩走在走廊里，两人都没有说话。今天的会议信息量太大，需要时间消化。

“正帆，”孙振涛突然说，“你觉得陈国栋今天表现怎么样？”

“他好像很紧张。”周正帆说，“但可以理解，毕竟赵为民曾经是他的老领导。”

“只是这样吗？”孙振涛若有所思。
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没什么意思。”孙振涛摇摇头，“也许是我想多了。你先回江市吧，有情况我会联系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周正帆坐车返回江市。路上，他收到马国强的信息：“周市长，那个人抓到了。他交代，是一个叫‘强哥’的人给了他五万元，让他监视你家。但他不知道‘强哥’的真实身份，只知道电话号码。”

“电话号码查了吗？”

“查了，是预付费卡，没有实名登记。而且最后一次通话后就关机了。”

又是死胡同。

周正帆靠在座椅上，感到一阵疲惫。案子越查越深，牵扯的人越来越多，但真正的幕后黑手，好像总是差那么一点。

车子驶入江市时，已经晚上九点。周正帆让司机直接送他回家。

市委家属院里很安静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。周正帆下车后，习惯性地看了一眼三号楼。

六单元，陈国栋表弟家，窗户亮着灯。

他收回目光，走进自己家所在的五号楼。电梯上行时，他想起妻子和女儿，现在应该已经在安全屋安顿下来了。

掏出钥匙开门，屋里一片漆黑。周正帆打开灯，突然觉得这个家空得可怕。

他走到书房，打开电脑，准备处理一些文件。但刚登录系统，就收到一条加密信息。

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代码，内容只有一句话：

“周市长，想知道‘Z’是谁吗？明晚十点，江边三号码头，一个人来。带上U盘的备份。”

周正帆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U盘的备份？对方怎么会知道他有备份？孙振涛说过，备份只有他们两人和罗书记知道。

除非……专案组内部有鬼。

他盯着这条信息，脑海里飞速运转。去，还是不去？如果去，可能是陷阱；如果不去，可能错过重要线索。

更重要的是，对方指定要U盘备份。这说明，U盘里还有他们没有发现的东西。

周正帆回复：“你是谁？”

没有回应。

他等了十分钟，对方再也没有发信息。

周正帆站起来，在书房里踱步。明晚十点，江边三号码头……那里是旧港区，晚上很偏僻，确实是个见面的好地方。

去，还是不去？

他想起孙振涛的叮嘱：“注意安全，我们已经在你身边安排了保护力量。”

也许，可以告诉孙振涛，让他安排人暗中保护。但如果专案组内部真有对方的人，消息一旦泄露，对方就不会露面了。

周正帆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江面上有零星的灯光，那是夜航的船只。

他做出了决定。

（第二节完，约5200字）

## 第三节 码头对决

第二天，周正帆照常上班。

市长办公会，接待客商，调研项目……一切如常。但于晓伟注意到，周市长今天有些心不在焉，好几次听汇报时走神。

“市长，您是不是太累了？”中午休息时，于晓伟关切地问。

“没事，可能昨晚没睡好。”周正帆摆摆手，“下午还有什么安排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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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午三点，环保局的专题汇报。四点半，会见开发区的外商代表团。晚上七点，参加商会的晚宴。”

“晚宴帮我推了，就说我身体不适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于晓伟离开后，周正帆关上门，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加密手机。昨晚那条信息还躺在收件箱里，他没有删除，也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
下午的工作照常进行。周正帆尽量集中精神，但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着晚上的会面。

四点半，会见外商代表团时，他收到一条新信息：“记住，一个人来。如果发现有其他人，交易取消。”

对方在监视他。

周正帆心中一凛，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，与外宾握手、交谈、合影。活动结束后，他让司机送他回家。

“老刘，今晚不用等我，我可能很晚才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