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“老师”,也即将浮出水面。
## 第二节 暗夜追凶
省城西郊的一处保密基地,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陈老坐在主位,周正帆坐在他旁边,对面是联合调查组的核心成员——省纪委张副书记、省公安厅李副厅长、省检察院王副检察长,还有两位周正帆不认识的领导。
“情况大家都清楚了。”陈老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王文背后还有一个更庞大的利益集团,他们现在开始反扑了。昨晚在休养院的行动,就是明证。”
李副厅长面色严峻:“我们已经审问了那两个假警察,他们交代是一个中间人联系他们的,承诺事成之后每人五十万。中间人的身份他们不知道,只提供了一个电话号码。”
“查了吗?”张副书记问。
“查了,是不记名的太空卡,已经停机。”李副厅长说,“通信记录显示,这个号码只和他们联系过三次,而且每次通话时间都不超过三十秒,显然是专业人士。”
王副检察长翻看着手里的材料:“更麻烦的是孙振涛的失踪。我们查了他的通讯记录,发现从三天前开始,他的手机就频繁接到一个加密号码的电话。而昨晚八点——也就是他去见周组长前后——他给这个号码打了一个长达五分钟的电话。”
“能定位那个加密号码吗?”陈老问。
“正在尝试,但需要时间。”李副厅长说,“加密号码通常有反追踪措施,而且很可能已经销毁了。”
周正帆的心沉了下去。孙振涛果然有问题,那个电话就是证据。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,那个与他并肩作战、多次救他于危难的战友,会背叛他们。
“会不会是胁迫?”周正帆开口,“孙振涛可能有把柄落在对方手里,不得不配合。”
“不排除这种可能。”陈老说,“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会议又进行了一个小时,制定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:第一,加强对已暴露涉案人员的审讯,深挖“老师”的身份线索;第二,全力寻找孙振涛和郑向东;第三,对周正帆实行最高级别保护;第四,秘密调查周正帆父亲当年的案子,寻找可能的关联。
散会后,陈老单独留下周正帆。
“正帆,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。”陈老的神色异常严肃,“你父亲当年的案子,我其实一直有关注。”
周正帆并不意外:“您知道些什么?”
“你父亲周志远,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。”陈老缓缓说道,“他能力强,有原则,是个好干部。当年他调查红旗乡非法采矿案,确实触及了一些人的利益。但他出事前,曾经来找过我。”
周正帆屏住呼吸: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他掌握了一些关键证据,能证明非法采矿的背后,有一个保护网。这个网的顶端,可能涉及到省里的大人物。”陈老回忆道,“我让他把证据交给我,我来处理。但他拒绝了,说要亲自汇报给更高级别。三天后,他就出事了。”
“您怀疑他的死不是意外?”
“当时就怀疑,但没有证据。”陈老说,“车祸现场被处理得太干净,肇事司机是个有前科的人,一口咬定是自己疲劳驾驶。所有调查都指向意外,但我总觉得太巧了。”
“那个司机后来呢?”
“判了七年,但在监狱里‘突发急病’死了。”陈老看着周正帆,“正帆,你父亲的死,很可能和你现在查的案子,是同一伙人干的。”
这个猜测让周正帆浑身发冷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他和父亲的命运,竟然在二十多年后以这样的方式交织在一起。
“我要看父亲的日记。”周正帆说,“我母亲说,她藏了一本。”
“我已经派人去取了,明天就能送到。”陈老说,“另外,杨帆那边有新消息。”
他打开笔记本电脑,调出一份邮件:“杨帆通过他的渠道,查到了‘龙腾投资’那个离岸公司的一些信息。公司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,实际控制人叫郑明轩——郑向东的儿子。”
周正帆猛地抬头:“郑向东的儿子?”
“对。”陈老点头,“郑明轩,四十二岁,美国留学背景,回国后没有进入体制,而是做生意。表面上是成功的投资人,但实际上,他是他父亲和那个利益集团之间的白手套。”
“那郑向东他……”
“他是核心成员之一,很可能就是王文说的‘老师’。”陈老说,“但我不理解的是,他为什么多次向你发出警告?这不符合逻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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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正帆突然想起郑向东在审查室对他说的话:“……有时候人犯错,不是一夜之间的事,而是一点一点,不知不觉就走偏了。”
“他可能想赎罪。”周正帆说,“或者说,他内心在挣扎。一边是已经深陷的利益网络,一边是残存的良知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陈老不置可否,“但无论如何,他现在是关键证人。我们必须找到他。”
就在这时,陈老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神色一变,走到窗边接听。
通话很简短,陈老只说了几个“嗯”“我知道了”“继续监控”,就挂断了电话。
“郑向东找到了。”他走回来说,“在临江市的一家私立医院,重症监护室。”
“他怎么了?”
“突发脑溢血,正在抢救。”陈老说,“医院说是今天凌晨送来的,送他来的人没有留下任何信息,只预缴了十万块钱医药费就走了。”
周正帆立刻明白了:“是‘老师’的人?他们想灭口?”
“或者,是郑向东自己安排的。”陈老分析道,“他知道自己暴露了,就用这种方式躲起来。但不管怎样,我们必须马上过去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周正帆站起身。
“不行,太危险了。”陈老拒绝,“临江是王文的老巢,虽然王文被抓了,但他的势力还在。你现在去,等于自投罗网。”
“但我了解郑向东,也许我能说服他说出真相。”周正帆坚持,“而且,临江还有沈思远留下的线索,也许能找到更多证据。”
陈老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同意了:“好吧,但你全程必须听我安排,不能擅自行动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个小时后,一支由六辆车组成的车队驶出保密基地,向临江市方向疾驰。周正帆和陈老坐在中间的防弹车里,前后各有两辆护卫车。
车上,陈老向周正帆介绍了这次行动的部署:“临江市局已经被整顿过,现在的主要领导是我们可以信任的人。但他们只能提供外围支持,不能参与核心行动,以防打草惊蛇。”
“医院那边呢?”
“已经安排了便衣医护人员,24小时监控。”陈老说,“如果郑向东醒来,我们的人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。”
“如果‘老师’的人再来灭口怎么办?”
“那就正好抓个现行。”陈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我已经在医院布下了天罗地网,就等他们上钩。”
周正帆点点头,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。临江,这座他战斗了多日的城市,再次成为风暴的中心。
凌晨三点,车队抵达临江市。没有进入市区,而是直接开往城东的那家私立医院。医院坐落在一片高档住宅区旁,环境幽静,安保严密。
陈老和周正帆从地下车库直接进入医院内部,在便衣的引导下,来到了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。透过ICU的玻璃窗,可以看到郑向东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满了管子,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显示着微弱但稳定的波形。
“医生怎么说?”陈老问负责监控的便衣。
“情况很危险。”便衣低声汇报,“脑干出血,虽然手术暂时保住了命,但能不能醒来,什么时候醒来,都是未知数。即使醒了,也可能有严重的后遗症。”
周正帆看着病床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老领导,如今却像一片枯叶般脆弱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郑向东有罪,但落到这个下场,还是让人唏嘘。
“监控有什么发现?”陈老继续问。
“从昨天凌晨到现在,共有二十七人次进出这一楼层,其中医护人员十九人次,病人家属八人次。所有人的身份都核实过,暂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。”
“不要放松警惕。”陈老说,“对方很可能会伪装成医护人员或家属。”
“明白。”
周正帆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,闭上眼睛养神。连续的车程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,伤口的疼痛又开始发作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一条加密短信,来自一个陌生号码:
“红旗乡老仓库,有你想要的东西。一个人来。”
周正帆心中一惊。这个号码,这个语气……是孙振涛?
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,继续闭目养神,大脑却在飞速运转。这条短信是陷阱,还是孙振涛真的想告诉他什么?如果是陷阱,目的是什么?如果是真的,为什么孙振涛要用这种方式联系他?
更重要的是,他去不去?
理智告诉他,这很可能是陷阱,应该立即报告陈老。但直觉告诉他,这可能是揭开真相的关键机会。而且,如果真是孙振涛,他可能遇到了危险,需要帮助。
周正帆睁开眼睛,看了看走廊里的情况。陈老正在和便衣低声交谈,警卫在楼梯口和电梯间值守。如果他想要一个人离开,需要找到合适的时机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假装看外面的风景。手机悄悄编辑了一条短信:“你是谁?想要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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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分钟后,回复来了:“想要真相,就一个人来。不要告诉任何人,否则你会后悔。”
这个回复很模糊,既没有承认身份,也没有透露目的。但“一个人来”的要求,让陷阱的可能性更大了。
周正帆做出了决定。他要去,但不能完全按照对方的要求。他需要做一些准备。
他走到陈老身边,低声说:“陈老,我有点不舒服,想去楼下花园透透气。”
陈老看了他一眼:“让小李陪你。”
“不用,就在楼下,不走远。”周正帆说,“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陈老犹豫了一下,还是同意了:“好吧,但不要超过二十分钟。带好通讯器,有事立刻呼叫。”
“明白。”
周正帆乘坐电梯来到一楼,走出医院大楼。深夜的花园很安静,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。他走到一个监控死角,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定位器——这是陈老给他的,让他随身携带。
他关闭了定位器,然后从花园的侧门离开了医院。门外是一条小巷,没有路灯,漆黑一片。
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,他叫了一辆网约车,目的地是红旗乡方向。车上,他给司机额外加了钱,要求关闭行车记录仪,并保证不泄露行程。
司机是个中年男人,看了他一眼,没多问,默默照做了。
车子在夜色中行驶,驶离市区,进入郊县公路。周正帆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,心中既有紧张,也有一种奇异的平静。他知道此行凶险万分,但如果能揭开真相,一切都值得。
一个小时后,车子停在了红旗乡外。周正帆付了钱,等车子离开后,才步行向老仓库方向走去。
红旗乡的老仓库,就是当年王守仁担任管理员的地方,也是粮食失窃案的发生地。仓库已经废弃多年,周围杂草丛生,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周正帆在仓库外观察了一会儿,确认没有埋伏,才小心地走了进去。
仓库里很黑,只有月光从破损的屋顶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味。
“我来了。”周正帆说。
没有回应。仓库里死一般寂静。
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,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通路。仓库很大,堆着一些废弃的农具和杂物。他慢慢往里走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突然,一个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:“关掉手电筒。”
是孙振涛的声音!虽然有些沙哑,但周正帆能听出来。
他关掉手电筒,眼睛适应着黑暗:“振涛,是你吗?”
一个人影从一堆麻袋后走出来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确实是孙振涛。但他看起来狼狈不堪,衣服破烂,脸上有伤,眼中布满血丝。
“周组长……”孙振涛的声音哽咽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周正帆快步上前,“你怎么变成这样?”
“我……我被他们控制了。”孙振涛痛苦地说,“他们抓了我妹妹,威胁我如果不配合,就杀了她。我没办法,只能……”
“他们是谁?‘老师’的人?”
孙振涛点点头:“但我不知道‘老师’是谁,我只和一个中间人联系。昨晚他们让我给你那个U盘,里面其实有木马程序,可以远程控制你的电脑。我……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现在说这些没用。”周正帆说,“你妹妹在哪里?我们能救她吗?”
“我不知道,他们把她关在一个秘密地点,每次只给我看一段实时视频,证明她还活着。”孙振涛说,“周组长,我约你来这里,是想告诉你一件事——郑向东的脑溢血不是意外,是被人下毒了。”
周正帆心中一凛:“什么毒?”
“一种神经毒素,微量就能导致脑出血,而且很难检测出来。”孙振涛说,“下毒的人是医院的一个护士,已经被他们收买了。郑向东活不过今晚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我也是刚刚知道。”孙振涛说,“他们让我来红旗乡取一样东西,我在路上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。周组长,郑向东手里有‘老师’的关键证据,所以他们必须灭口。”
“什么东西?郑向东把证据藏在哪里?”
孙振涛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:“我不知道这是什么,但郑向东被送进医院前,偷偷塞给了医院的清洁工,清洁工又转交给了我。我还没打开看过。”
周正帆接过信封,正要打开,突然,仓库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。
孙振涛脸色一变:“他们来了!快走!”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几道强光从仓库门口照进来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四个持枪的人冲了进来,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,看起来文质彬彬,但眼神冷酷。
“孙警官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男人说,“我给了你机会,你却选择背叛。”
孙振涛挡在周正帆身前:“王秘书,放他走,我跟你们回去。”
被称为王秘书的男人笑了:“孙警官,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谈判的筹码吗?你们两个,今天都得死在这里。”
小主,
他挥了挥手,手下举起了枪。
周正帆知道,这次真的无路可逃了。但他还是紧紧握着那个信封,这里面一定有重要的东西,必须送出去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仓库外突然传来了警笛声。紧接着,扩音器的声音响起:
“里面的人听着!你们已经被包围了!立即放下武器出来投降!”
陈老的声音!
王秘书的脸色变了:“怎么回事?不是说周围都清场了吗?”
一个手下惊慌地说:“不知道啊,外面突然来了好多警察,至少有二十辆车!”
“撤!”王秘书当机立断。
但已经晚了。特警从各个入口冲了进来,瞬间控制了局面。王秘书和他的手下还想反抗,但在绝对优势的武力面前,很快就被制服了。
陈老快步走进来,看到周正帆安然无恙,松了口气:“正帆,你没事吧?”
“我没事。”周正帆说,“但郑向东有危险,他被人下毒了。”
“我知道,已经安排人处理了。”陈老说,“医院那个护士已经被控制,解毒专家正在路上。郑向东能不能活下来,就看他的造化了。”
他看向孙振涛:“振涛,你做得很好。”
孙振涛愣住了:“陈老,您……”
“你妹妹已经安全了。”陈老说,“三个小时前,我们的人救出了她。之所以没告诉你,是为了让你把戏演得更逼真。”
孙振涛的眼泪流了下来,这个硬汉第一次在人前失态。
周正帆这才明白,原来这一切都是陈老安排好的。孙振涛的“背叛”是假象,目的是引出“老师”的人。
“但这个王秘书……”周正帆看着被押走的那个眼镜男,“他是谁?”
“王文的前秘书,也是‘老师’的联络人之一。”陈老说,“抓到他,就等于抓住了一条重要线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