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迷雾中的博弈

孤帆! 东莱文砚 10801 字 7个月前

难道内鬼不止一个?

他立即把这份文件打印出来,然后继续查看其他文件。

“舆论引导方案”详细规划了如何通过媒体、网络、境外势力等渠道,抹黑专案组,制造舆论压力。里面甚至列出了几家可以收买的媒体名单,还有几个网络大V的联系方式。

“应急撤离预案”则是梁启明为自己准备的退路。里面有几个备选的藏身地点,有假身份信息,有资金转移方案,还有在紧急情况下清除所有痕迹的步骤。

看完所有文件,王明靠在椅子上,感到一阵眩晕。这些文件揭示的,是一个庞大、精密、可怕的犯罪网络。梁启明不仅是一个罪犯,更是一个高明的策划者、组织者、操纵者。

他拿起电话,打给周正帆:“周书记,有重大发现。我需要当面汇报。”

半小时后,周正帆、孙振涛、马国强都来到了技术科。王明把打印出来的文件分发给他们,同时在大屏幕上讲解。

看完文件,三人都沉默了。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。

“这些文件,”周正帆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能作为证据吗?”

“完全可以。”王明说,“文件里有梁启明的电子签名,有他惯用的语言风格,还有他的一些习惯性错误。技术鉴定可以证明是他写的。”

“好。”周正帆看着那份“清除障碍计划”,目光冰冷,“这些计划里提到的‘执行人’,查了吗?”

“正在查。”马国强说,“有几个名字我认识,是我们系统的人。我已经安排秘密调查了。”

“要快,但要谨慎。”周正帆说,“不能冤枉好人,也不能放过坏人。”

孙振涛指着那份“在发展中”的名单:“这些人怎么办?有些是重要岗位的干部。”

“分情况处理。”周正帆思考着,“已经被梁启明控制的,立即控制,调查问题。还在‘发展中’的,秘密监控,看他们有没有实际行动。只是被列为目标的,加强教育,防止被拉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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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工作量很大。”孙振涛说,“而且涉及面广,处理不好会引起震动。”

“再大也要做。”周正帆坚定地说,“梁启明的网络必须彻底清除,一个不留。否则,今天清除了他,明天还会有张启明、李启明。”

他看了看手表,下午三点半。“我们分一下工:老孙,你负责干部这条线,排查名单上的人,该控制的控制,该教育的教育;马局长,你负责内鬼和‘执行人’这条线,务必挖出我们内部的蛀虫;王科长,你继续分析这些文件,看还有没有隐藏的线索。”

“是。”三人同时回答。

“另外,”周正帆补充,“这些文件的内容,列为最高机密。除了我们四个人,不得向任何人泄露。特别是那份‘清除障碍计划’,一旦泄露,会引起恐慌,也可能打草惊蛇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散会后,周正帆没有立即离开。他站在技术科的大屏幕前,看着那份名单。上面有几十个名字,有些他很熟悉,有些只是听说过。这些人里,有的是被胁迫的,有的是主动投靠的,有的可能还蒙在鼓里。

但不管什么原因,一旦涉足这个网络,就难以脱身。

他想起了杨天明。那个曾经有理想、有能力的政策研究室主任,在梁启明的诱惑和威胁下,一步步走向深渊。最后虽然悔悟,但已经太晚了。

这样的悲剧,不能再发生了。

手机震动,是一条加密短信。周正帆点开,只有一句话:“硬盘里的东西看到了吗?精彩吗?”

又是那个匿名号码。看来对方不仅知道他们拿到了硬盘,还知道他们已经破解了文件。

周正帆回复:“很精彩,但也很愚蠢。留下这么多证据,你是太高估自己,还是太小看法律?”

几分钟后,回复来了:“不是高估,也不是小看。是游戏的一部分。猫捉老鼠,老鼠也要给猫留点线索,否则游戏就不好玩了。”

挑衅,赤裸裸的挑衅。梁启明在享受这个过程,享受这种与追捕者斗智斗勇的过程。

周正帆冷静地回复:“游戏该结束了。你会输的。”

“未必。还有二十八天,看看谁先抓住谁。”

二十八天——正好是陈书记给的一个月期限。梁启明知道这个期限!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不仅监视专案组,还可能监视省委,甚至监视陈书记!

周正帆感到一阵寒意。梁启明的触角,到底伸得有多长?

他立即打电话给秦怀远:“秦秘书长,有紧急情况。我们怀疑梁启明可能也在监视省委领导,包括陈书记。请加强安保,注意保密。”

秦怀远的声音很严肃:“有证据吗?”

“间接证据。他知道陈书记给我们一个月期限,这个信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我知道了。我会安排。你们也要注意安全。”

挂断电话,周正帆走出技术科。走廊里很安静,但他能感觉到暗流涌动。这个案子,比他想象的更复杂,更危险。

回到办公室,于晓伟送来几份文件需要签字。周正帆快速浏览,都是日常工作:一个项目的审批,一个会议的安排,一个干部的任免建议……

他拿起笔,但手停在半空中。这些文件里,有没有梁启明的眼线经手的?有没有被他影响甚至操控的?

以前他从未怀疑过,但现在,他看什么都觉得可疑。

“晓伟,”他放下笔,“这几份文件,是谁起草的?谁审核的?流转过程有记录吗?”

于晓伟愣了一下:“都有记录,我马上去查。”

“以后所有重要文件,都要详细记录流转过程。特别是涉及人事、项目、资金的,更要严格。”

“是。”于晓伟虽然不明白为什么,但还是照办。

周正帆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,但非常时期,必须用非常手段。梁启明的网络可能渗透到各个层面,他不能不防。

处理完文件,已经是下午五点。周正帆靠在椅子上,感到太阳穴阵阵作痛。他揉了揉额头,打开电脑,查看最新的案件进展报告。

孙振涛那边已经有了一些成果:名单上的七个“已发展”干部,有三个被秘密控制,正在审讯;另外四个在外地出差或学习,已经派人去“接”了。

马国强那边也有发现:公安系统内部确实有两个人可疑,一个经常打听案件进展,一个最近经济状况异常。都已经秘密监控起来。

王明那边还在继续分析,又发现了一些隐藏信息:梁启明在境外有几个银行账户,资金往来频繁;他还有一个加密通讯网络,专门用于和下线联系。

一切都在推进,但周正帆心里还是不安。梁启明太狡猾了,他留下这些线索,是真的失误,还是故意的?如果是故意的,那目的是什么?
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女儿打来的。

“爸爸,你今天能早点回来吗?”女儿的声音带着期待,“我们学校明天开家长会,老师说最好父母都参加。”

小主,

周正帆心里一痛。女儿的家长会,他几乎每次都缺席。不是不想去,是真的抽不出时间。

“小雅,爸爸明天有个重要会议,可能去不了。”他尽量让声音温柔,“让妈妈去,好吗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女儿说:“好吧。爸爸,你是不是又在抓坏人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要小心。我们班的同学都说,你是个英雄。但英雄也要注意安全。”

周正帆鼻子一酸:“爸爸知道。你在家要听话,好好做作业。”

“知道了。爸爸再见。”

挂断电话,周正帆看着手机屏幕上女儿的照片。那是去年暑假照的,女儿在海边笑得灿烂,妻子依偎在他身边。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全家出游,之后他就一直忙,忙工作,忙案子。

等这个案子结了,一定要带她们再去一次海边。他暗暗发誓。

但前提是,他能平安结案。

窗外,天色渐暗。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,像星星洒落人间。这座美丽的城市,此刻却笼罩在犯罪的阴影下。

周正帆关掉电脑,穿上外套。他还要去参加一个晚间的协调会,研究明天的工作安排。

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看办公室。桌上堆满文件,墙上挂着江市地图,书架上摆着各种书籍和奖牌。这个他工作了多年的地方,此刻却让他感到陌生。

因为不知道,这里有没有隐藏的眼睛,有没有窃听的耳朵。

他摇摇头,驱散这些想法。怀疑一切,会让人崩溃。他必须相信,大多数人是好的,大多数干部是清白的。

但必要的警惕,也不能少。

走出市委大楼,夜风吹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周正帆深吸一口气,坐上车。

车子驶出大院,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周正帆看着窗外的霓虹灯,心里在思考明天的安排。

明天,要审讯那几个控制住的干部,看能挖出多少线索;要继续追查梁启明的下落;要准备向陈书记做阶段性汇报……

还有很多事要做,时间很紧。

但他相信,只要坚持下去,真相总会大白,正义总会到来。

车子在红灯前停下。周正帆无意中看向窗外,突然,他在路边的人群中,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戴着帽子,左手小指弯曲,正抬头看着他的车。

是梁启明!

周正帆几乎要喊出声,但那个人迅速转身,消失在人群里。

“掉头!追那个人!”他对司机大喊。

车子急转弯,引起一阵喇叭声。但等他们追到那个位置时,人已经不见了。只有匆匆的行人,和闪烁的霓虹灯。

周正帆下车,四处寻找。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像幽灵一样出现,又像幽灵一样消失。

“周书记,要通知警方搜查吗?”司机问。

“不用了。”周正帆摇摇头,“他敢出现在这里,就说明有把握不被抓到。搜查也没用。”

他重新上车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梁启明在向他示威,告诉他:我就在你身边,你抓不到我。

这是一种心理战,一种精神压迫。

但周正帆不会被压垮。相反,这更坚定了他要把梁启明绳之以法的决心。

车子继续前行。周正帆看着窗外的夜色,眼神坚定。

游戏还没有结束,但他一定会赢。

## 第三节 密室里的较量

晚上八点,省公安厅地下审讯室。

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惨白的灯光和冰冷的墙壁。孙振涛坐在审讯桌后,面前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——市发改委副主任赵建国(与之前被狙杀的赵建国同名,但非同一人)。

赵建国低着头,双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。他是“已发展”名单上的人,今天下午被秘密控制,带到这里。

“赵主任,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?”孙振涛的声音很平静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赵建国声音颤抖,“孙书记,我犯了什么错误,您直说。我一定改正。”

“不是错误,是犯罪。”孙振涛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,“看看这个,熟悉吗?”

赵建国拿起文件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得惨白。那是他和梁启明的通讯记录复印件,上面有他提供内部信息、接受指令的内容。

“这……这是诬陷!”他激动地说,“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梁启明!这些记录是伪造的!”

“是吗?”孙振涛又推过去一份文件,“那这个呢?你儿子在美国留学的费用,一年五十万,钱从哪里来的?”

赵建国哑口无言。他儿子留学的事,很少有人知道,更别说具体费用了。

“还有这个,”孙振涛继续施加压力,“你在海南的那套别墅,价值八百万,是用谁的名字买的?你妻子的工资,买得起吗?”

一份份证据摆在面前,赵建国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。他的额头渗出冷汗,身体开始发抖。

“赵主任,你是聪明人。”孙振涛放缓语气,“梁启明已经完了,他的网络正在被我们清除。你现在交代,是戴罪立功。顽抗到底,只会罪加一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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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。漫长的沉默。审讯室里只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和赵建国粗重的呼吸声。

终于,他抬起头,眼睛通红:“我说……我都说。但你们要保证,不牵连我家人。”

“只要你如实交代,配合调查,我们会考虑你的家人情况。”孙振涛说,“但前提是,你要说真话。”

赵建国深吸一口气,开始交代。

他是三年前被梁启明盯上的。当时他负责一个重大项目的审批,梁启明通过中间人找到他,说可以“帮助”项目尽快通过,但要收取“咨询费”。

开始他拒绝了,但梁启明没有放弃。他调查了赵建国的家庭情况,知道他儿子想出国留学但资金不够,知道他妻子身体不好需要昂贵的药物。然后,他“恰到好处”地提供了帮助。

“第一次,他给了我二十万,说是预付的咨询费。”赵建国回忆,“我说不能要,他说这是合法收入,是知识付费。我……我鬼迷心窍,收了。”

有了第一次,就有第二次、第三次。梁启明给他的“咨询费”越来越高,要求也越来越多:从提供项目信息,到影响审批决策,再到发展其他干部……

“我就像陷进了沼泽,越挣扎陷得越深。”赵建国流下眼泪,“我想过退出,但他手里有我的把柄,还威胁我的家人。我不敢……”

“梁启明现在在哪里?”孙振涛问。

“我不知道。我们很少见面,都是通过加密邮件联系。”赵建国说,“但我知道他有个习惯,每周三晚上会去省图书馆的古籍阅览室,说是查资料,其实是在那里见人。”

周三,就是明天。

孙振涛精神一振:“见谁?”

“不知道,他从来不让我参与。但有一次我偶然看到,他见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人,像是医生。”

医生?孙振涛想起医院里那些中毒事件。难道梁启明在医疗系统也有眼线?

“还有别的吗?”

赵建国想了想:“他好像对江北新区那块地特别感兴趣。不止一次让我推动那块地的规划调整,还让我打听地质勘探的情况。”

果然,稀土矿是重要目标。

审讯持续到晚上十点。赵建国交代了很多,包括梁启明的几个联络点,几个下线,还有资金往来的一些线索。

孙振涛走出审讯室时,马国强也刚从隔壁房间出来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和兴奋。

“怎么样?”孙振涛问。

“招了。”马国强说,“我审的那个是环保局的处长,情况和赵建国类似,都是被梁启明用金钱和威胁控制的。他交代,梁启明在环保系统也有眼线,专门帮他处理环评问题。”

“我这边也是。”孙振涛说,“而且有个重要线索:梁启明明天晚上可能会去省图书馆。”

马国强眼睛一亮:“布控?”

“必须布控。”孙振涛说,“但要注意,不能打草惊蛇。梁启明很警惕,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跑。”

两人正商量着,周正帆来了。他刚参加完协调会,脸上带着倦容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
“情况怎么样?”他问。

孙振涛和马国强分别汇报了审讯成果。听到梁启明可能明天去省图书馆,周正帆沉思片刻。

“图书馆人多眼杂,容易隐藏,也容易逃脱。”他说,“我们不能在图书馆里动手,要在外围布控,跟踪他离开,找到他的落脚点。”

“如果他发现被跟踪呢?”马国强问。

“所以要精心设计。”周正帆说,“用最专业的跟踪小组,用多辆车交替跟踪,用技术手段辅助。总之,不能跟丢,也不能被发现。”

他看了看表:“现在是晚上十点半。我们还有二十三个小时准备。老孙,你负责制定详细方案;马局长,你挑选跟踪人员;我协调图书馆方面,提供便利但不要惊动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另外,”周正帆补充,“梁启明要见的人,可能是关键人物。如果我们能同时抓住他们两个,可能就有突破。”

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,然后分头行动。

周正帆回到市委办公室时,已经是晚上十一点。他没有休息,而是打开电脑,查看省图书馆的建筑图和周边地形。

省图书馆位于市中心,前面是广场,后面是公园,两侧是商业街。地形复杂,人流密集,确实是个见面和逃脱的好地方。

他调出交通监控,查看图书馆周围的摄像头分布。然后联系市公安局的技术部门,要求他们在明天晚上加强那一带的监控,但不要引起注意。

做完这些,他靠在椅子上,闭上眼睛。大脑在高速运转,思考着各种可能性,各种应对方案。

如果明天能抓到梁启明,那案件就取得了决定性突破。但如果抓不到呢?如果这又是梁启明的陷阱呢?

他想起今天傍晚看到的那个人影。梁启明故意出现在他面前,是不是在误导他?是不是想让他把注意力都放在图书馆,而忽略其他地方?

小主,

有可能。梁启明太狡猾了,虚虚实实,真真假假。

但不管怎样,明天图书馆的布控必须进行。这是目前最明确的线索,不能放弃。

只是,要留个心眼,要做多手准备。

他拿起电话,打给王明:“王科长,除了图书馆,梁启明还可能去哪些地方?你们从那些文件里,有没有发现其他线索?”

王明的声音带着困意,但很清晰:“我们正在分析。从通讯记录看,梁启明有几个常用的地点:省图书馆、老干部活动中心、社科院家属院,还有一个……城东的旧书店。”

“旧书店?”

“对,叫‘墨香斋’,开了很多年了。梁启明经常去那里买书,有时一待就是半天。”王明说,“我们查了那家店,店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先生,看起来没什么可疑。但梁启明为什么常去,还不清楚。”

“把那家店也监控起来。”周正帆说,“但不要惊动店主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挂断电话,周正帆走到窗前。夜色深沉,城市的大部分区域已经熄灯。但在这寂静的夜里,有多少暗流在涌动?

他知道,明天将是一场关键的较量。可能决定案件的走向,也可能决定很多人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