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那位陛下……让他再等等,也无妨。
毕竟,仙子赴约,从无准时之说。
再说,此去骊山谁知道会不会见到那位赐下呢。
再说了,她记得本尊的记忆里,貌似骊山是昔日无当圣母的道场,她可得去见见旧人呢。
...
骊山北麓,气象果然不同。
七妙散人按下云头,未至山巅,便已察觉两股迥异的气息在这片天地间暗自角力、又微妙并存。
北麓东侧高峰,清灵之气如流泉漱石,古木蓊郁间隐见飞檐斗拱,云霞自然聚散,那是道法自然的道场气象。
而北麓西侧坡地,却见夯土如龙,石料堆积如丘,无数刑徒工匠如蝼蚁般在其间劳作,金铁交击、号子呜咽之声直冲霄汉,一股庞大、坚硬、带着浓郁土石与金属腥气的“人力”正蛮横地改变着山形地势——正是那正在兴建的始皇陵寝。
这两处竟如此毗邻,近乎比肩而立。
一处北麓东偏北山之峰顶,一处西偏南坡地之地下!
七妙散人凌空而立,素白衣袂被山风与下方蒸腾的浑浊气息吹得微微拂动。
她眼中七点微光流转,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。
若无当圣母,昔年截教中亦是赫赫有名的清净仙真,其道场该是何等清贵,如今竟容得这般冲天的浊世王气与死寂陵寝气息为邻?
这绝非寻常的“巧合”或“容忍”?
还是有别的说法?她可太好奇?
“究竟图什么?”她轻声自语,眸中探究之意愈浓。
或许,这骊山本身,这秦运,这始皇帝,甚至那传说中的“骊山女仙”,都藏着些连本尊匆匆一瞥间也未尽察的玄机。
心念转动间,她已翩然落在东侧高峰之上。
眼前是一片天然生成的石坪,边缘云雾缭绕,往里数步,可见一道看似朴素、实则暗合周天星斗之数的石阶蜿蜒向上,通往更深的山林幽处。
石阶起点处,立着一座非玉非石、苔痕斑驳的古老牌坊,上书两个道韵盎然的古篆:骊渊。
这里便是山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