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姑步履更轻,心神也绷得更紧。

她还是觉得圣人不出,对她没有什么好处。

八景宫正殿,出乎意料,并非空荡。

玄都师兄已先她一步立于殿下。

这位师尊唯一的嫡传弟子,向来是八景宫实际的主事者,温润平和,道行深湛。

这么多年了,自家师尊送予他的道场从来不回,跟没有一样。

怎么说呢,就...宅的非常的彻底吧。

此刻,他依然站在那里,身姿挺拔,面色沉静。

玄都见她到来,目光微转,与她有刹那的交汇。

没有言语,甚至没有神念传递。

麻姑在他下首站定,垂目观心。

殿内再无旁人,唯有高台之上,那道无法形容的身影。

太上端坐蒲团。

他依旧是那身熟悉的八卦道袍,鹤发童颜。

可麻姑只看了一眼,便觉一股圣意自道心最深处渗开。

那不是她记忆里时而讲玄妙法、时而炼九转丹、眼中偶有慈和或趣味的师尊。

坐在那里的,更像是一段“道”的显化,一种“规律”的具现。

目光落下,平静无波,映不出万物,亦映不出殿中仅有的两名弟子。

那里面没有“人”的情绪,没有“师”的关联,只有一种剔除了所有冗余、直指本源的空漠与“在”。

仿佛看着亘古运转的星辰,看着必然凋零的春秋。

麻姑指尖微凉。

这便是合道么?

与天道相合,便是如此……“非人”?

自家师尊出手的次数实在太少了,且圣人们也不会动用天道之力去随意动用。

更别说如今这种合道的状态了,麻姑还是第一次见。

总的来说,这种状态给她的印象,着实不太...理想。

当下她也不敢深想,那念头本身似乎就是对眼前这“道”的亵渎。

殿中沉寂,时间在这里失去刻度。

仿佛过了很久,又仿佛只是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