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缇把他手里的雪球拿过来,在手上的那一秒,短暂的温热,随后就是钻心入骨的凉和冷。
她一点都没犹豫的放开手,扔下,雪球也在落到地上的一瞬间两半,摔碎。
就像邵京摔碎掉的那一颗棋子一样,亦或是她刚才不小心碎掉的那个雪球。
她坐着,抬头看他,他站着,俯视,她却处之自若,不见慌乱。
沈缇嗓音淡淡,眼泪也早已消失,答非所问,但已经是回答,“如果再回到那一天滑雪场的时候,我救的人还不会是你,还会是林越。”
她说,“落子无悔。”这四个字,包含太多太多。
沈缇起身转身走的时候,邵京没有伸手拉住她。
脚下的雪踩的沙沙作响,微风吹动那棵百年树上绑着的生日快乐和祝福,铃铛声响起的那一瞬间,就像十六年前,在秦家的时候。
是他第一次见到沈缇,却不是沈缇第一次见到他。
之后。
她也在他面前转身离开过无数次,但每一次邵京都没有叫住她,怕她觉得他不懂事,粘人,怕她讨厌,怕她下次不会再来找他玩。
但时过境迁。
小时候那一颗小心翼翼又怕失去的心,现在已经没有了,邵京咽了咽喉咙,抬头望着那棵树,“沈缇,落子无悔在你那算过数吗。”
“你把我的棋从棋盘上拿下去的时候,你想没想过什么是落子无悔,这四个字,你又什么时候说到做到过。”
她脚步停住,身影站的笔直,“一码归一码,你是你,棋子是棋子,两者不一样。”
她揣着明白装糊涂,只要他不挑明,她就不会主动说出来。
话说到这一步,她都不为所动,镇定自若,邵总握紧身侧的手心,手被冻的通红,麻木,僵硬,但他却觉得不及心里的慌乱一点,“沈缇。”
“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。”
沈缇没回头,背对着他,“什么话。”
“我有疑惑可以不来,我来了,疑惑是什么。”他再次试探。
这回多了一分咄咄逼人和冷漠。
沈缇如果还是离开,邵京可以百分之百确认她想起来自己了,而且她应该想的一清二楚。
但沈缇没走,她沉默几秒,前面,落地窗前江妄舟正在看着她,他手里摇着红酒杯,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,但目光审视注视。
沈缇也看着江妄舟,然后一字一句的跟身后的人说,“你不是觉得我为什么最近会一直粘着林越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