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,元昭宁除了每日早朝按例露个面,以示“代掌”之责未辍,其余时间几乎都在嘉福宫中卧床静养。
朝堂诸事,皆由元澈先行处理,再将要紧的决议与奏报整理成简略节略,送至嘉福宫请她过目。
若有不同见解,元昭宁便口述修改,元澈那边从无异议,总是依言修改,执行得干脆利落。
这种模式顺畅得近乎异常。
不知是不是元昭宁的错觉,自从那日她在朝堂昏厥之后,元澈对她的态度……
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转变。
倒不是突然变得殷勤热络——
他依旧是那副温雅持重的储君模样,言行举止无可挑剔。
但那种曾经无处不在的、带着审视与隐隐压迫感的锋芒,如今却收敛了许多。
在朝堂上,他不再像最初那般,于她决议时看似“补充”、实为“引导”或“设限”,而是真正退居“辅助”之位。
即便有老臣言辞激烈地质疑她的决策,他也总能适时开口,用滴水不漏的理由将压力挡回去,维护她“代掌”的权威,态度恭顺且坚决。
私下里更是如此。
送来嘉福宫的汤药补品,不再附带任何试探或强迫的意味,只由宫人呈上,附一句“太子殿下嘱咐殿下务必保重身体”。
元澈本人虽不常亲至探视,但每日递来的政务节略上,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,重要处甚至会用细笔另附几句可能的应对之策或背景说明,方便她审阅。
这份突如其来的、近乎纵容的“顺从”,像一层柔软却密不透风的丝绒,将元昭宁隐隐包裹起来。
起初,元昭宁心中警铃大作。
她不信元澈会突然转性,这多半是更深的图谋,或是某种以退为进的策略。
她仔细审视每一份送来的节略,反复推敲他每一个“顺从”的举动背后可能的陷阱。
然而,日复一日,风平浪静。
没有暗招,没有掣肘,没有意料之外的麻烦。
她批注的意见被不折不扣地执行,她需要调阅的旧档很快送来,甚至连嘉福宫日常用度的份例都比以往更精细周全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