蛊……
南疆的蛊……
苏景辞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,那场几乎让他魂飞魄散的高热,
那让他衣不解带、心力交瘁的煎熬,
那迫使他向最鄙夷的鬼神低头的屈辱挣扎……
从头到尾,都是元昭宁亲手设计的一场戏。
一场以元昭宁自己的身体为赌注,以他的恐惧与爱意为筹码,精心编排的、为了逃离他而演出的戏。
自愿中蛊?
这个念头像淬了毒的冰锥,狠狠刺穿了元澈的心脏。
她宁可承受蛊毒侵蚀的痛苦,宁可冒着性命危险,也要逃离他身边?
甚至不惜……
利用他对她的紧张,对她的心疼,对她腹中“骨肉”的重视,一步步引导他,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?
吴神婆是她们找来的“解药”,也是推动下一步计划的棋子。
“驱邪见效”是为了取信于他。
“出宫清修”才是最终目的。
静虚观那四十九日,恐怕就是她们筹谋已久的、金蝉脱壳的时机!
好一个元昭宁。
好一个……对他毫无留恋、甚至不惜以死相逼也要逃离的元昭宁。
元澈缓缓松开紧握扶手的手指,指尖冰凉。
他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暴怒,反而感到一种疲惫和冰冷刺骨的悲哀,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。
元澈想起她醒来时那声带着泣音的“疼。
想起她捧着他的脸说“我知道”。
想起她近日因为“可以出宫”而稍显好转的精神……
原来,那些脆弱,那些依赖,那些看似细微的“好转”。
都可能只是这场漫长表演中,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而精心设计的环节。
他倾注了全部心神的担忧与守护,他打破原则的妥协与让步。
在她眼中,是不是都成了可笑又可悲的、助她逃离的阶梯?
书房内死寂无声,唯有他越来越缓慢、越来越沉重的呼吸。
良久,元澈才抬起眼,看向依旧跪地的凌燕。
那眼神深不见底。
“那名南疆蛊师,还有吴神婆,”他的声音异常平稳,平稳得近乎诡异。
“即刻秘密控制。我要亲自审问,弄清楚那蛊毒的详情,以及……她们所有的计划。”
“苏景辞,”他顿了顿,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、却毫无温度的弧度。
“盯紧。她所有的动向,接触的所有人,一字不漏报来。但,不要惊动她。”
既然她想演,既然她想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