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梯队,主力攻坚组。由李振国队长带领。”陈星云看向台下的李振国,对方再次微微颔首。“人数一百五十,配备最重型的火力平台和工程装备。任务是在先锋组建立的据点基础上,构筑稳固的前进基地,并为最终的核心攻击提供火力支援和防线保障。”
“第三梯队,战略支援组。由苏婉统筹,驻守磐石基地,负责远程情报分析、物资调度、伤员后送,以及在必要时……启动应急预案。”
他没有具体说明“应急预案”是什么,但在场的老兵们都从那个停顿里听出了某种决绝的意味。
“我们不强求所有人都理解这个计划的所有细节,”陈星云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“但我要求所有人记住一点:这不是一次歼灭战,而是一次斩首行动。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找到魔井的核心,摧毁它。在这个过程中,保存自身有生力量与达成目标同等重要。我不接受无谓的牺牲,也绝不会抛下任何一个还能救的同伴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:“现在,有问题的可以提问。没有问题的,一小时后到装备处领取标准配给,并在自己所属的梯队名单上签字。签字,就意味着你自愿参加这次行动,知晓所有已知风险,并愿意服从指挥。”
广场上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,提问开始了。
问题五花八门,从“精神屏障发生器会不会影响老子开枪的手感”到“如果被那种黑水喷到了该切掉还是该包扎”,从“柳氏提供的能量电池能不能和我们自己的设备通用”到“万一我死了,抚恤金是发罐头还是发子弹”。
陈星云和苏婉一一解答,王司令偶尔插话补充。气氛从最初的凝重,渐渐变得有些……古怪的活跃。尤其是在某个来自北方据点的壮汉认真地问“能不能带自己腌的酸菜上路,听说那玩意儿消毒”时,台下甚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。
“可以带。”苏婉面不改色地回答,手指在平板上记录,“但需密封包装,并经过后勤检疫。另外,个人携带的非制式食物补给,不计入标准配给额度。”
那壮汉满意地搓着手下去了。
趁着下一个提问者还没上前的间隙,陈星云微微偏头,对苏婉低语:“酸菜?”
“心理安慰剂有时比镇静剂管用。”苏婉也低声回道,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“而且他带来的样品我让实验室分析过,霉菌孢子含量确实低得不正常,可能真有某种抑菌成分。”
陈星云摇头,把笑意压下去。
提问环节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。当最后一个关于“能不能带宠物(一只三条腿的土狗)”的问题被苏婉以“可以,但需自行承担其口粮与安全,且不得干扰作战”的答复解决后,王司令重新走到了台前。
“都没有问题了?好。”他背着手,腰杆挺得笔直,“那么,我以磐石基地最高军事指挥官的身份,下达本次‘深渊斩首’行动的最终命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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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体肃立。
“命令一:此次行动,最高前线指挥权授予陈星云。他的话,在战场上就是我的话。”
“命令二:所有参战人员,无论来自哪个据点,隶属哪个部门,在此次行动期间均为袍泽兄弟。背后放冷枪、见死不救、临阵脱逃者,无论身份,就地枪决。”
“命令三:如果我们失败了,没能回来。”王司令的目光越过人群,看向广场尽头那扇沉重的装甲大门,门外是昏黄残破的世界,“磐石基地将启动‘火种协议’。剩下的人,往西走,不要回头。”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广场。连最聒噪的人都闭上了嘴。
“现在,”王司令收回目光,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铁,“去准备吧。明天日出,东门集合。”
人群开始有序散去,走向不同的装备领取点。低沉的交谈声重新响起,但没有了之前的忐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、认命般的平静。
陈星云和苏婉留在高台上,看着下方的人流。
“感觉如何?”苏婉问。
“像在把活人往绞肉机里填。”陈星云实话实说。
“但总得有人去填。”苏婉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,“而且,你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陈星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,用力捏了捏。
“陈队长。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是李振国,他不知何时也走上了高台,疤痕在顶光下显得更加深邃。“方便单独聊几句吗?”
陈星云看了苏婉一眼,她点点头,转身走向还在整理设备的后勤人员。
高台上只剩下两人。
“柳东来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李振国开门见山,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,递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