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得跌跌撞撞,厚重的雪地里留下一串歪歪扭扭、深浅不一的脚印,像是一条脆弱的生命线,在白茫茫的世界里延伸。
真爱石就立在不远处的空地上,巨石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愈发沉郁,表面凝结着一层薄冰,依旧泛着冷冽的蓝光。
顾辞望着那块石头,眼底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光亮,他咬紧牙关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加快了脚步,直到走到巨石跟前,那股支撑着他的力气骤然消散。
膝盖一软,他重重地跪了下去,膝盖与冻硬的地面相撞,传来一阵钻心的疼,可他像是毫无知觉,只是抬起微微颤抖的手,轻轻抚上了巨石冰凉的表面。
石头的寒气透过指尖钻进皮肤,掌心的滚烫淡了些。
顾辞垂着眸,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未化的霜花。
男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高烧带来的混沌和极致的虔诚混在一起,他近乎诡异的道:“姐姐,你听听我的心...它跳得好急.....”
“姐姐,我足够虔诚了吗?能不能...能不能让我见见你......”
“哪怕一面...就一面......”
“让我抱抱你...呜呜呜呜呜呜......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,说了好多好多,说日日夜夜的思念,说梦里无数次模糊的重逢,可抬起头,眼前只有无边无际的雪地,连一丝回音都没有,空旷得让人心慌。
“骗子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,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。
都是骗人的...
什么足够虔诚就能见到死去的爱人,都他妈是骗人的!
胸口的恨意与绝望交织着翻涌,高烧带来的晕眩感再次袭来,他踉跄着抬手,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,手指僵硬地拧开盖子,正要往嘴里倒,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句话。
“说不定把心挖出来,真的能见到也不一定……”
这句话在他混沌的脑海里轰然炸开。
把心挖出来...
顾辞愣住了,随即眼底迸发出无比炽热的疯狂。
对,把心挖出来给姐姐看,让她看看自己有多爱她,有多想她,说不定姐姐就愿意见他一面了!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,他手忙脚乱地翻着随身的背包,指尖因为激动和高烧而不停颤抖,终于在包的里层摸到了一把冰凉的匕首。
匕首的刀柄硌在掌心,带着金属的寒气。
顾辞的左手依旧紧紧贴着真爱石,右手则高高举起匕首,刀刃在漫天飞雪里闪过一道冷冽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