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林予想起这几日沈渊给她写的信,她快步跑回屋内,打开柜子,把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全都翻了出来。
她按着落款日期一一清点核对:
六月初二一封,六月初三一封,六月初四足足三封,六月初五两封,六月初六一封都无,六月初七一封,今日......没有。
从前沈渊无论多忙,每日必定只有一封书信,从未断过。
可从六月初四开始,每日来信数量忽多忽少,甚至有两日没有,实在反常。
她又找出顾辞那封提及领兵平叛的信,落款日期正是六月初三。
将这一切联想到一起,林予几乎是立刻理出头绪来。
想来沈渊真的动身去了江南平乱,他寄信地点的不停变换,前一日他身在京城寄出一封,赶路途中落脚又写一封,所以两封书信会一同送到这里。
如果他是每日写一封,那只有这种情况下才会出现一日收到两三封。
如果按这样的推理,沈渊极有可能去了江南。
可他为何在信里半句不提赈灾平叛的事?
是怕她整日悬心,所以刻意隐瞒吗?
当年沈渊分明说过,六皇子的大半势力早已被清除干净,销声匿迹多年,怎么如今能借着一场水灾,煽动灾民起兵造反?
林予早已远离朝堂多年,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她根本理不清其中的弯弯绕绕,只觉得心头乱糟糟的。
她满心满眼都是对沈渊的担忧,偏生束手无策,一股浓重的无力感死死压着她。
这是她第一次后悔,当年逃出京城。
倘若那时她没有一走了之,留在朝堂,至少现在还能坐镇宫中稳定人心,不至于让六皇子抓住灾情的空子兴风作浪。
那帝位,她坐得,沈渊坐得,唯独不能落到六皇子手里。
她那皇兄勾结外敌,不顾家国百姓,根本坐不起一国之主的位子。
当年出逃之时,她心里其实还有一丝念想。
父皇若是弃城,还有六皇子。
他是朝中几乎所有人认定的储君太子,如果他继承皇位,让自己留下辅佐,他来安抚民心,她大概率也不会走。
哪怕她那时脖子都已经架到了敌军的刀下,流淌在骨子里的皇室血脉,也让她无法轻易舍弃生养自己的地方。
只是六皇子跑得比父皇还快。
他们所有人都走了,只留下她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