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渊缓缓后退一步,躬身行礼。
满朝文武见状,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,纷纷跪倒在地,黑压压跪满一片,声音整齐划一,响彻大殿,震耳欲聋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镇北王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林予端坐在冰冷的龙椅上,头顶沉重的帝冠,听着脚下群臣的朝拜,心底却没有半分身为帝王的喜悦与荣耀。
她不想万岁。
她只想活到九十九!
次日,一道圣旨传遍朝野。
“镇北王沈渊,拥立有功,劳苦功高,忠心耿耿,特册封为摄政王,赞拜不名,入朝不趋,剑履上殿,代为执掌朝政,总揽兵权。”
摄政王的册封大典,举办得盛大而奢华,场面隆重,仪式繁杂,赏赐无数,风光无限。
比起她这位皇帝昨日仓促简陋、潦草收场的登基大典,不知奢华气派了多少倍。
满朝文武,天下百姓,所有人都看得分明。
坐在龙椅上的,是名义上的天子。
而真正手握北国江山、执掌生杀大权、掌控一切的人,是那位权倾朝野、暴戾狠戾、深不可测的摄政王,沈渊。
登基不过数日,朝堂刚刚稍稍稳住动荡的局面,先皇的噩耗便传回了皇城。
先皇与一众皇子在逃亡途中,不幸落入敌军之手,最终命丧敌手,尸骨无存。
消息传来时,林予正坐在乾清宫的软榻上,手里捏着一枚半旧的玉扣。
那是她五岁那年,父皇封她为明慧公主时,亲手系在她腰间的。
然而她对这位父皇,几乎没有什么印象。
记忆里,父皇总是很忙,忙着朝政,忙着处理后宫争宠,安抚各方势力,从未将心思放在她这个不起眼的女儿身上。
她只模糊记得,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,父皇曾抱过她几次。
那时候,她还是个女孩身。
宫中的下人奴才们,都唤她“八公主”。
然而在她八岁那年,她的同胞胎哥哥在骑马时,不幸坠马身亡,当场气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