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北王领着小皇子,一步步走出大殿,朝着殿后的偏殿走去。
身后的臣子们面面相觑,却没人敢上前阻拦。
要放在别的皇子的登基大典上,被臣子这样中途“请”走,那可是要诛九族的!
然而此刻,朝中都心知肚明,沈渊才是北国真正的掌权者,他的话,胜过任何旨意。
偏殿,鎏金铜炉内燃着淡淡的龙涎香,烟气袅袅上升,在半空散作一团朦胧的薄雾。
沈渊缓步走在前头,玄色朝袍曳地。
林予只能看见一道冷硬而极具压迫感的背影。
她抱着那顶沉重的帝冠,亦步亦趋地跟在后方,一颗心惴惴不安,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此次登基太过仓促,国难临头,敌军压境,朝野动荡不安,尚衣监根本来不及连夜赶制合身的新袍。
她身上这件明黄龙袍,是先皇旧日所穿,可穿在她单薄的身上,却显得过分宽大臃肿。
方才在大殿之上,她奔下台阶时都不得不一手提衣摆,一手抱帝冠。
此刻入了偏殿,她下意识松开手。
长长的衣摆垂落地面,宽大的袍角扫过金砖。
林予只顾着走着,心神不宁,脚下未加留意,忽然被凸起的接缝轻轻一绊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短促的惊呼来不及咽下,少年重心骤失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。
掌心来不及撑地,便结结实实摔在了冰凉坚硬的地面上。
龙袍在地上散开。
少年鬓边的发丝松脱几缕,软软垂落在颊边,沾了细微的尘灰。
那顶被她紧紧抱在怀中的帝冠,也在摔倒的刹那脱手而出,顺着金砖地面滚出一段距离。
珠玉相撞,发出清脆而细碎的声响,在安静的偏殿里格外清晰。
林予撑着地面,慢慢抬起上半身,跪坐于地。
沈渊转过身,入目便是这样一幅画面。
少年穿着不合身的龙袍,狼狈地跌坐于地,衣袍凌乱,发丝微散,神情茫然无措。
他铜色的眼眸微微一凝,目光自上而下,缓缓落在少年身上,深沉如海,带着审视、探究。
“殿下,没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