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警兆如同最凄厉的丧钟，在他灵魂最深处疯狂敲响！那塔楼上的存在…那黑袍法师…他绝不仅仅是黑石男爵的帮凶！他…他与此界无关！他来自那片恐怖的战场碎片！他与天眼映照出的毁灭画面直接相关！

回去？惩戒？杀上塔楼？

这个念头此刻显得如此可笑，如此不自量力！在那等存在的注视下，在他与那片毁灭战场产生微妙联系的瞬间，任何返回黑石堡的举动，都无异于飞蛾扑火，自寻死路！甚至可能…引来更加恐怖的、无法想象的存在降临！

“嗬…嗬…” 杨戬艰难地喘息着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肺腑的灼痛。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角、鬓边疯狂涌出，混着泥浆和血污，糊满了他的脸。他努力想撑起身体，四肢却如同灌了铅，沉重得不听使唤。识海中的剧痛和混乱画面如同跗骨之蛆，持续消耗着他最后一丝清明。

他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，再次摸向怀里。这一次，他触碰到的不只是温顺的混天绫。缠绕在手臂上的红绫，此刻正传来一阵阵极其微弱、却清晰无比的震动！那震动并非防御时的警示，更像是一种…源自本源的、带着惊恐和排斥的共鸣！仿佛在呼应着天眼感受到的那股毁灭性气息！

红绫的反应，如同最后一根稻草，彻底压垮了杨戬心中复仇的火焰，只剩下冰冷的、浸透骨髓的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本能！

不能回去！绝对不能！

留在这里…也同样是死路一条！必须立刻离开！离开这片区域！离黑石堡越远越好！离那个塔楼上的存在越远越好！

求生的意志如同在暴风雨中挣扎的微弱火苗，强行压下了身体的剧痛和识海的混乱。杨戬咬碎了牙关，牙龈都渗出了血！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，猛地一挣！指甲深深抠进冰冷湿滑的泥土和腐叶里，借助着树干粗糙的树皮，硬生生将自己从泥泞中撑了起来！

眼前依旧发黑，金星乱冒。背后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，温热的液体汩汩涌出，浸透了破碎的皮甲，带来一阵阵冰冷的麻木和更深的虚弱感。但他不敢停！不敢回头！

他踉跄着，如同一个醉汉，又像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活尸，辨不清方向，只凭着本能，朝着远离黑石堡、远离那塔楼灯光的黑暗深处，跌跌撞撞地亡命奔逃！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，踩在冰冷的泥水里，踩在湿滑的苔藓上，踩在尖锐的枯枝上，留下一个个带着血痕和泥泞的脚印。枯枝和荆棘撕扯着他破烂的衣物和伤口，但他浑然不觉。

脑海中，那混乱恐怖的战场碎片依旧在疯狂闪回，如同附骨之疽，伴随着眉心持续不断的抽痛，不断提醒着他刚才感受到的、那足以让诸神陨落的恐怖气息！那是他全盛时期都需仰望的存在！是这片天地都无法承载的灾厄！

他跑！拼命地跑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逃离那个方向！逃离那片被毁灭诅咒笼罩的土地！冰冷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，彻底淹没了他，比背后的伤口更加刺骨，比身体的虚弱更加沉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