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道?”阿卡什冷笑,“狮子大开口。”
“比起您继承塔塔集团后能得到的,”沈丽芸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强大的说服力,“一亿美元不过是九牛一毛。而且,我们不仅要钱,还要一个保证。”
“什么保证?”
“保证我们能活着拿到钱,并且伊森的麻烦彻底解决。”沈丽芸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顾三平,“他,顾三平。作为我们奥星国际的联络员,会留在您身边。直到伊森彻底倒台,我们的款项安全到账。在此期间,他将协助您解读证据,协调行动,并作为我们双方信任的桥梁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当然,他的人身安全,需要您以塔塔家族继承人的信誉来担保。如果他少了一根头发……”沈丽芸没有说下去,只是湖蓝色的眼眸里寒光一闪,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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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卡什的目光如鹰隼般射向顾三平。顾三平挺直了脊背,毫不回避地迎上那审视的、带着复杂情绪(愤怒、警惕、评估)的目光。他微微点头,声音沉稳:“塔塔先生。过去在‘刘羽真’身边扮演的角色,是工作需要。我个人对您并无恶意。现在,我们有共同的敌人。我会尽我所能,帮助您清除障碍,也帮助我的同伴拿到应得的报酬。希望合作愉快。”
阿卡什的视线在顾三平脸上逡巡,似乎在寻找“陈锋”的影子,最终定格在他坦荡的眼神上。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冷的量子存储器。整个“玄武岩之心”仿佛凝固了,只有岩壁深处那永恒的嗡鸣在低语。
终于,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抓起那枚存储器,紧紧攥在手心,仿佛要将其捏碎,又仿佛要将其融入骨血。他抬起头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绝取代。
“好!”阿卡什的声音斩钉截铁,在冰冷的石室里激起回响,“一亿美元,成交!人,”他看了一眼顾三平,眼神复杂,“我留下。但记住,红毛熊,冷美人,还有你,”他指向顾三平,“如果你们提供的证据有半分虚假,或者这个联络员有任何不轨……我会让你们,还有那个躲在网络后面的小鬼‘桃丽丝’,体会什么叫真正的塔塔家族的怒火!比导弹更直接!”
“合作愉快,塔塔先生。”沈丽芸站起身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、却锋芒毕露的笑意,“怒火,还是留给您那位亲爱的兄长比较合适。至于真伪,‘桃丽丝’随时欢迎您手下技术团队的任何验证。现在,细节可以交给专业人士了。”她看了一眼顾三平,“三平,留下。谢辽噶,我们走。”
谢尔盖吹了声口哨,对顾三平挤挤眼:“三儿同志,好好享受你的‘豪门深度游’。记得保持联络,伏特加管够!”他转身,精悍的身影护卫着沈丽芸,走向那厚重的气密门。
门无声滑开又闭合,将冰冷与奢华隔绝在外。偌大的黑曜石会议桌旁,只剩下阿卡什·塔塔和他手中那枚滚烫的、承载着兄弟相残秘密与翻盘希望的量子存储器,以及他新任的、来自敌对阵营的“顾问”——顾三平。
空气仿佛还残留着沈丽芸身上的冷香和硝烟未散的紧张气息。阿卡什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岩石土腥味的冰冷空气。再睁开眼时,里面只剩下算计的寒光和一丝疯狂的快意。
“顾……先生,”阿卡什开口,声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、带着矜持与压迫感的语调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我想,我们需要好好谈谈……如何让我的好哥哥伊森,身败名裂,万劫不复。”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毫无笑意的弧度,“就从你开始,告诉我,这份‘礼物’里的每一颗子弹,该怎么射出去,才能最精准地……打碎他的心脏。”
顾三平拉开椅子坐下,星芒-5A电磁手枪在腋下枪套的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感。他看着眼前这位刚刚结成的、充满危险与不确定性的盟友,点了点头,声音平稳:
“乐意效劳,塔塔先生。就从指挥室录像开始吧。”
安全屋冰冷的灯光下,一场针对塔塔家族第二顺位继承人的围猎,在背叛的血腥味中,正式拉开了序幕。顾三平感觉自己像被推上牌桌的筹码,而发牌的,正是那位刚刚离开、背影决绝的冰山毒舌女王。他摸了摸脖颈上那道被子弹擦过的、早已结痂的浅痕,无声地咧了咧嘴。这活儿,果然比爬太阳花栅栏刺激多了。至少,这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——虽然盟友是个随时可能翻脸的“沙皇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