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前倾身体,目光扫过齐司礼和几位核心长老,声音虽低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许诺力量:“齐家主放心,只要有三皇子殿下的扶持,些许风波,不过疥癣之疾。待到尘埃落定,这江东的盐业,还是需要信得过的自己人来掌管。齐家,依然会是这江东地面,唯一的盐商。”
这话如同甘霖洒落在久旱的土地上。齐司礼闻言,大喜过望,心中那块自噩耗传来便一直悬着的巨石,仿佛瞬间被移开了大半。他连忙再次起身,对着木承安深深躬身,这一次,腰弯得更低,态度也更加诚恳卑微:“木公大恩,齐家没齿难忘!从今往后,齐家上下,唯木公与三皇子殿下之命是从!但有差遣,绝无二话!”
就在这时,客厅的侧门被轻轻推开,一名衣着整洁、神态恭敬的小厮,低着头,双手捧着一个红木托盘,步履轻捷地走了进来。托盘之上,并无他物,只静静地安放着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紫檀木匣子。那匣子用料极考究,色泽深沉,包浆温润,表面仅以简单的云纹装饰,却更显古朴厚重,一看便知绝非俗物。
齐司礼见状,立刻上前,亲自用双手将那紫檀木匣从托盘上捧起,动作小心翼翼,如同捧着什么绝世珍宝。他转身,步履沉稳地走到木承安身旁那张黄花梨嵌螺钿的小几前,将木匣郑重无比地放在了桌面上,正对着木承安手边。
木承安的目光在那匣子上停留了一瞬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疑惑,微微侧首看向齐司礼,语气平和地问道:“齐家主,这是何意?你我两家,何须如此客套?”
齐司礼连忙躬身赔笑,笑容里带着商贾特有的圆滑与敬畏,语气却极为诚恳:“木公言重了!三皇子殿下乃是天潢贵胄,何等尊贵?木公能不嫌我齐家鄙陋,愿为我等引荐,此乃天大的恩情!区区薄礼,不过是聊表寸心,权当是……是给木公添些茶水用度,还望木公万莫推辞,否则,我等心中实在难安啊!”
木承安听着,脸上那丝刻意的疑惑渐渐化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温和笑容。他伸出手,看似随意地在那光滑冰凉的紫檀木匣盖上轻轻拍了拍,发出两声沉闷的轻响,随即发出一阵爽朗却并不张扬的笑声:“哈哈哈……齐家主真是太客气了。如今你我同舟共济,皆为三皇子殿下效命,这些都是分内之事,何须如此破费?”
他虽说着推辞的话,但那放在匣盖上的手却并未移开,反而像是在欣赏其质感一般,多停留了片刻。
齐司礼是何等精明之人,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,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,连声道:“是极是极!木公说得对,都是为了三皇子殿下效命!正因如此,才更不能让木公为了我等的事情,平白耗费心神与打点不是?这点心意,木公务必收下,否则便是看不起我齐司礼了!”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木承安沉吟了一下,仿佛盛情难却,终于微微颔首,对侍立一旁的孙儿使了个眼色,“那老夫便愧领了。齐家主这份情谊,老夫记下了。”
那年轻孙儿会意,上前一步,默不作声地将那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小心拿起,退回到木承安身后。
“对对对!都是为了三皇子殿下效命!木公能收下,是我齐家的荣幸!”齐司礼见对方收下,心中最后一点忐忑也烟消云散,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,连连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