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许他今天早上心情好吧。”宋诚毅打了个哈哈,将话题带过。
少年似乎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,不再纠结。他整了整神色,脸上露出一个更真诚些的笑容,对着宋诚毅拱手作揖,动作倒是颇为标准:“小子赵凌轩。不知兄台如何称呼?” 。
宋诚毅也依样回礼,态度不卑不亢:“宋诚毅。”
“原来是宋大哥。”赵凌轩站直身体,眼神里的好奇又冒了出来,“不知宋大哥是哪家的公子?看着面生得很。” 他见宋诚毅年纪明显比普通蒙童大,衣着虽干净却普通,气质又不似寻常农家子弟,故有此一问。
“公子?”宋诚毅一阵恶寒,这词在后世的语境里可不是什么好称呼。他连忙摆手,“我可不是什么公子,我是从城外王家村来的。正打算出去找个地方落脚呢。”
“王家村?”赵凌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了然,笑道:“呵呵,宋大哥莫怪。我看你这年纪还来学馆,还以为是城中哪家商铺的少爷,家里给安排好了差事,特意送来学学记账写字什么的。”
宋诚毅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。是啊,在这普通人家十四五岁就可能成亲生子、开始养家糊口的时代,自己这十七八岁的“高龄”还跑来跟一群小屁孩一起读《论语》,确实显得另类。难怪别人会误会。他笑了笑,也没多做解释。
似是想到了什么,宋诚毅话锋一转,带着几分好奇,压低声音问道:“说起来……你今天下午,又干了什么‘好事’?”
赵凌轩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,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化为一丝尴尬的讪笑。他心中暗道:果然!他果然看出来了!
既然被点破,他也不再伪装,反而生出一种“找到同类”的微妙感觉,带着点小得意低声笑道:“谁让他们总欺负我是新来的!哼,我早就发现了,那姓方的有个怪癖,上茅厕时总爱双手死死抓着门口那根旧木头桩子。我嘛……就悄悄,拿了把小锯子,给它锯了一道深口子……嘿嘿。”他比划了一下,“就锯了个口子,我可没推他,是他自己用力过猛……”
说着,两人对视一眼,脑海中同时浮现出方靖浑身污秽、瘫软在地的狼狈模样,都忍不住压低声音笑了起来,一种共享秘密的默契悄然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