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想事情。”陈禹说,“岩温说的‘鬼林’传说,你觉得有多少是真的?”
“民间传说通常有现实基础。”苏瑾分析,“可能是历史上确实有人在那里失踪或死亡,被后人演绎成鬼故事。但在我们的情况下...”
“可能是‘普罗米修斯’制造的假象,用来吓退当地人,保护他们的秘密。”陈禹接过话,“也可能是他们用某种技术制造的幻觉,作为防护手段。”
无论哪种,都意味着雨林深处不简单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团队就起床准备。岩温已经准备好了:他带了砍刀、绳索、还有一包自制的草药。
“雨林里有很多毒虫毒蛇,”他说,“这些草药可以驱赶一些。但最重要的还是小心。”
早晨六点,队伍出发。岩温带路,老吴压阵,其他人走在中间。从村寨到雨林边缘,有一条明显的小路,但越走越窄,植被越密。
一小时后,他们正式进入雨林。光线立即暗了下来,高大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,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下。
空气变得异常潮湿,呼吸都能感受到水分。地面铺满了落叶和腐殖质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各种植物层层叠叠:高大的乔木、低矮的灌木、攀缘的藤蔓、附生的蕨类...
陈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雨林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生态系统,这里的生存法则与城市或北方山林截然不同。
他尝试运用武术的感知能力:不是对抗性的警觉,而是融入性的观察。感受空气的流动,分辨声音的来源,注意植物的形态...
“停。”岩温突然举手示意。
前方,一条褐色的蛇从树枝上垂下,正在吞食一只鸟。蛇身有手臂粗,长度超过两米。
“是蟒蛇,无毒,但被缠住也很危险。”岩温低声说,“我们绕过去。”
队伍小心地绕开。陈禹注意到,岩温在雨林中移动的方式很特别:脚步轻,节奏稳,总是在观察后才落脚,像是在与这片森林对话。
这就是本地人的智慧,是长期与自然共存形成的本能。
上午十点,他们到达了“断头崖”——一座陡峭的岩壁,垂直高度约三十米,下面是深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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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这里开始,就是真正的‘鬼林’了。”岩温指着岩壁下方,“下面有条小溪,沿着溪流向上游走,大约再走半天,就到你们说的地方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只能带到这里。再往里,我就不去了。”
陈禹理解地点点头,从背包里取出准备好的报酬。但岩温摇摇头:“钱我不要。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如果看到不该看的东西,听到不该听的声音,不要好奇,不要停留,马上回头。”岩温的表情很严肃,“有些地方,人是不该去的。”
队伍在断头崖稍作休整。岩温教他们如何用绳索安全下降,然后又给了最后一些建议:“下午三点前一定要扎营,雨林里天黑得早。营地要选在高处,远离溪流,防止夜间涨水。”
告别岩温后,队伍开始下降。老吴第一个下去,打好保护点,其他人依次跟上。
陈禹在下降过程中,注意到岩壁上有一些奇怪的刻痕——不像是自然风化,更像是人为的。但年代久远,已经被苔藓覆盖大半。
“李教授,您看这个。”他指给考古学家看。
李教授仔细查看,用手轻轻刮去一些苔藓:“像是文字,但我不认识。不是汉字,也不是傣文...可能是更古老的文字,或者某种符号。”
他用相机拍下照片:“等出去后再研究。”
下到谷底,果然有一条小溪,水流清澈但湍急。沿着溪流向上游走,植被更加茂密,几乎要不断用砍刀开路。
雨林中的行进极其耗费体力。高温高湿的环境让人不停出汗,蚊虫的叮咬让人烦躁,湿滑的地面让人必须全神贯注。
但陈禹发现,在这种环境中,武术训练带来的好处显现出来了:平衡感让他能在湿滑的岩石上站稳,呼吸控制让他能保持体力,专注力让他能应对持续的注意力需求。
下午两点,他们到达了预定的营地位置——溪流边的一处相对平坦的高地。老吴指挥大家清理场地,搭建帐篷,收集干柴。
营地搭建好后,小刘尝试用铱星电话联系外界。信号很弱,断断续续,但勉强能通话。
“基地,这里是雨林一号,已到达第一营地,一切正常。”他简单汇报了情况。
通讯结束后,团队开始准备晚饭。老吴用带来的米和罐头做了简单的炖菜,虽然味道普通,但在这种环境下已经算是美味。
饭后,李教授继续研究白天拍的照片,老吴检查装备,安全人员轮流值夜。
陈禹和苏瑾坐在营地边缘,看着渐渐暗下来的雨林。
“明天就能到坐标点了。”苏瑾说,“你觉得我们会发现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禹诚实地回答,“可能是历史遗迹,可能是陷阱,也可能是...什么都没有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:“但我有种感觉,我们正在接近某个重要的东西。不仅仅是我祖先的秘密,也是‘普罗米修斯’想让我看到的东西。”
夜幕完全降临。雨林的夜晚比白天更加活跃,各种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。帐篷里点起了营地灯,但在浓密的植被中,灯光只能照亮很小的范围。
陈禹躺在帐篷里,听着外面的声音。他的直觉在提示,这片雨林深处,确实隐藏着什么。
不仅是历史的秘密,也可能是现代的秘密。
“普罗米修斯”引导他来这里,肯定有目的。而这个目的,可能明天就会揭晓。
他闭上眼睛,开始做睡前的调息。无论明天遇到什么,他都需要保持最佳状态。
雨林的第一夜,在虫鸣和思绪中缓缓过去。
第三天清晨,队伍在鸟鸣声中醒来。简单的早餐后,他们拆掉营地,继续向坐标点前进。
越往里走,植被越茂密,路越难走。有些地方,藤蔓和灌木几乎完全封死了道路,必须用砍刀硬生生劈出一条路。
上午十点,他们遇到了一片沼泽地。黑色的泥水冒着气泡,散发着腐殖质的气味。
“绕不过去,”老吴观察后说,“只能从边上小心通过。大家跟紧我的脚步,踩我踩过的地方。”
通过沼泽花了一个多小时。每个人都弄得满身泥浆,但总算安全通过。
中午休息时,小刘再次尝试通讯,但这次完全没信号了。
“我们可能已经进入了一个信号盲区,”他说,“或者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。”
陈禹警惕地环顾四周。雨林看起来没什么异常,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,而且比之前更强烈。
下午一点,他们到达了一个山谷入口。根据坐标,目标地点就在山谷深处。
“大家提高警惕。”老吴低声说,“这种地形容易有埋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