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席会前一天深夜，地府阎罗殿灯火通明。

殿内像被龙卷风扫过。

左边区域，王志刚领着三十七个猝死程序员魂围成一圈，面前浮着十几块发光屏幕。代码瀑布般刷新，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。

“数据库分区搞定了没？”

“在跑迁移脚本！灵魂索引重建需要六个时辰！”

“压缩算法测试通过，内存占用降了百分之四十！”

“安全组！哈迪斯那帮人肯定想搞渗透测试，防火墙规则再加固三层！”

右边区域，旗袍女账房带着二十几个历代账房先生魂，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。账簿堆成山，功德数值流水般滚动。

“希腊冥府去年功德赤字，申请延期偿付！”

“地狱第七层有笔呆账，挂了八百年没结！”

“北欧英灵殿搞赊销，瓦尔基里们收不回功德债！”

“先做个坏账准备金模型——”

中间长条桌，林凡揉着太阳穴，看女娲和太上老君在图纸上争吵。

“六道分流不能按神系分！”女娲手指戳着图纸，“应该按灵魂本质属性！善者升天道，恶者入地狱，中性转人道——这才符合造化之理！”

“理想主义！”太上老君胡子翘起来，“你让奥丁同意把英灵殿战士送去天道？你让哈迪斯同意把恶棍放出地狱？政治！这是政治！”

“轮回是天地法则，不是政治博弈场！”

“法则也要神执行！”

两人吵得面红耳赤。

通天靠在殿柱上啃苹果，看戏看得津津有味。

“别吵了。”林凡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
两人停住。

林凡这几天没合眼——虽然规则躯体不需要睡觉，但意识高强度运转，让他整个人透着股虚脱感。内宇宙裂痕还没修复，阴阳瞳运转时眼睛疼得像针扎。

“方案定了。”他推开图纸，站起身，“按老君说的，政治优先。”

女娲瞪眼：“林凡——”

“听我说完。”林凡摆手，“六道轮回2.0，分两层。”

他指尖在空中虚划，混沌珠投影浮现，展开成三维结构图。

“第一层，面子。”林凡指着图，“六道名义上保留传统划分:天道、人道、修罗道、畜生道、饿鬼道、地狱道。各神系灵魂按所属文化信仰，进入对应道。”

太上老君点头：“面上过得去。”

“第二层，里子。”林凡手指深入结构图内部，“实际运作时，灵魂进入对应道后，会经过‘转译层’——由混沌珠将各神系功德体系、审判标准、转生流程，统一转译成标准化数据包。”

他看向王志刚：

“你的并行处理流水线，就建在这一层。”

王志刚推推眼镜：“明白！转译层当中间件，底层数据格式统一，上层应用保持各自界面！”

“对。”林凡又看向旗袍账房，“功德结算也统一。建立‘万界功德银行’，各神系功德按汇率兑换，支持跨境转账。”

账房女眼睛亮了：“需要各神系公开功德定价模型！”

“会上谈。”林凡说，“现在重点是——”

他指向结构图核心位置，那里悬浮着一枚复杂的立体符文。

太上老君盯着那符文，呼吸急促：

“这是……天道级契约符文？”

“轮回协议。”林凡说，“自愿加入协议的神系，共享轮回资源，功德互通，灵魂可跨界流转。不加入的……”

他眼神冷下来：

“自生自灭。”

殿内安静。

通天吐掉苹果核：

“够狠。但那些老牌神系，肯签这种协议？”

“他们有得选吗？”林凡反问，“永恒之门建成后，灵魂自发朝这儿流动是自然规律。就像水往低处流。他们要么接入我的体系，要么看着自家轮回系统空转。”

女娲皱眉：

“可这等于把诸天轮回命脉，握在一个人手里。”

“所以需要监督机制。”林凡早有准备，“成立‘轮回理事会’，各神系派代表参加，重大决策投票表决。我有一票否决权，但使用次数受限——具体章程老君拟。”

太上老君抚须：

“制衡之道，可行。”

“安保呢？”通天问，“五十万战魂守地府没问题，但协议范围扩大到诸天万界，这点人手不够。”

“建英灵殿。”林凡说，“协议内神系的战魂、英灵、英雄死后，可选择不入轮回，加入‘轮回守卫军’，常驻永恒之门。服役期满，优先转生天道或人道。”

杨业正好从殿外进来汇报防务，听到这话，眼睛一亮：

“末将愿任英灵殿首任殿主！”

林凡点头：

“准。但殿主轮值，百年一换，不得连任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方案基本敲定。

殿外传来更鼓声——子时了。

距离联席会召开，只剩九个时辰。

“都去休息。”林凡摆手，“养足精神，明天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：

“打硬仗。”

众人散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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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内只剩林凡一人。

他走到窗边，看外面永恒之门散发的柔光。门内星云缓缓旋转，六道光带延伸向不同维度。

“六道轮回2.0……”林凡喃喃，“真能行吗？”
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

女娲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没走，端着一碗热汤过来。

“喝点。我加了安神草药。”

林凡接过，汤里药材味很重，但温热下肚，确实舒服些。

“你在担心什么？”女娲问。

“担心步子迈太大。”林凡看着汤碗，“我满打满算觉醒不到一年，就要跟奥丁、宙斯、撒旦这些活了千万年的老怪物谈判……像小学生跟大学教授讨论微积分。”

女娲笑了：

“可你这个小学生，手里握着核弹发射按钮。”

“混沌珠？”

“不止。”女娲看向他胸口，“内宇宙雏形，存在权柄，还有……你身上那种‘新’的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我也说不清。”女娲摇头，“像刚破土的嫩芽，还没被污染过。那些老牌神系，体系僵化，思维固化，早就没了‘可能性’。而你有。”

她拍拍林凡肩膀：

“记住，谈判桌上，新鲜感是最大筹码。”

“他们活了太久，太久没见到新东西了。”

林凡若有所思。

喝完汤，女娲也走了。

殿内彻底安静。

林凡盘膝坐下，意识沉入内宇宙。

混沌气旋依旧缓慢旋转，裂痕像蛛网遍布。中心阴阳鱼倒是稳定，边缘青冥天道残骸安静悬浮。

但气旋外围，新出现了十几个光点——那是之前同意入驻的小世界碎片、天道残骸、流浪文明意识。

它们像行星绕着恒星，各自运转。

林凡意识扫过那些光点。

【星环联邦虚拟城运行稳定，请求扩大存储空间……】

【修行世界碎片自我修复进度12%，申请调取时间加速权限……】

【恐龙意志表示想看侏罗纪公园电影，是否批准……】

“……批准。”林凡无语。

这些房客，要求还挺多。

他正处理着，突然感知到异常波动。

来自内宇宙最深处。

那里，原本只有混沌气旋的地方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颗……种子。

米粒大小，灰扑扑的，表面有极其细微的纹路。

林凡意识靠近。

种子散发出的气息很怪。

不是能量，不是物质，不是信息。

是……“规则雏形”。

【检测到宿主内宇宙诞生‘原始规则节点’】混沌珠提示，【该节点属性为‘轮回’，与外界永恒之门产生共鸣。是否激活？】

“激活会怎样？”

【节点将生长为‘轮回星’，成为内宇宙第一颗功能型星辰。可对外界轮回体系提供算力支持，同时吸收轮回运转产生的‘秩序之力’滋养自身。】

林凡思考片刻。

“暂不激活。”

【理由？】

“等明天。”林凡说，“等那些神系代表到场，等协议签订。”

“那时候激活，效果最好。”

他退出内宇宙。

睁开眼，窗外天色微亮。

九个时辰到了。

***

联席会会场设在永恒之门前的广场。

说是广场，其实是一夜间用造化之力和阵法硬造出来的——长宽各三里的白玉平台，悬浮在地府半空。平台边缘有十二根巨柱，刻着十二战魂军团的徽记。中央摆放一张环形会议桌，桌体透明，内部流淌着星河流光。

平台四周，五十万战魂列阵。

杨业率雁门关军团守东门，岳飞率背嵬军守西门，李广率飞骑守北门，戚家军守南门。军团之间，有小型传送阵连通，随时可互相支援。

每个战魂盔甲擦得锃亮，兵器映着寒光，阵列整齐得像尺子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