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怀安嘴角抽了一下,没再说什么,转身退下了。
墨洋推门进去。
屋内不大,陈设简朴。一张书案,几个书架,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。
书案后面坐着一个老人。
六十来岁的模样,头发花白但梳得利落,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袍子,袖口磨得有些发白。面容清瘦,颧骨略高,一双眼睛半张半闭,看上去像是在打瞌睡。
但墨洋走进来的那一瞬间,那双半闭的眼睛里精光一闪。
很快又收了回去。
老人指了指书案前的椅子,声音不高,带着一股凉意。
墨洋走过去,拉开椅子坐下。
老人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,再抬眼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
倒是年轻。
墨洋没接话。
老人放下茶盏。
老夫姓卫,卫长庚。这座学宫的院长,说好听点叫院长,说难听点就是个看孩子的。你叫墨洋,全国联赛的冠军,天罚序列的人。这些我都知道。
老人说话很直,没有半句废话。
唐王把你派过来教这帮孩子,你也别当回事。这地方是什么性质,你应该看那份名单的时候就清楚了。
墨洋靠在椅背上,没有反驳。
卫长庚看了他一眼。
但有一件事,老夫必须跟你提前打招呼。
他放下茶盏,身体微微前倾。
这帮学员,一个个背景大得很。所以你可以骂,可以罚,但不能动手。动了手,伤了谁,他们家长找上来,不是找你,是找我。
说到这,卫长庚盯着墨洋。
我老了,经不起折腾。听明白了吗?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墨洋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然后抬起头。
我最多不弄死就行。
声音不大,语气平淡。
但卫长庚听完,却愣了一下。
他以为对方会说明白了之类的场面话。
结果来了这么一句。
你……
卫长庚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的狂人不少,但这种把不弄死当底线来讲的,还是头一回。
关键是,看这年轻人的表情。
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也不像是在示威。
他是在认真地……跟你妥协。
这已经是他的让步了。
卫长庚揉了揉太阳穴。
……行吧。
至于课程安排,你名义上负责的是实战指导。每周三次课,暂定在二四六的下午。但说实话,这帮孩子上课的出勤率……
卫长庚顿了顿,措辞委婉。
不稳定。
墨洋听懂了。
翻译一下就是,这帮二世祖想来就来,想不来就不来。
无所谓。
墨洋耸了耸肩说道:人来了就教。不来拉倒。
卫长庚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,最后摇了摇头,挥了挥手。
凝霜苑,是给你留的地方。出了门,外头有人领你过去。
“哦。”
墨洋也不废话,站起身推门出去。
门关上之后,卫长庚靠回椅背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唐王,这到底是送来了个什么人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