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工人都笑起来。
离开井场,来到厂区会议室。简单的长条桌,十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“安全生产”的标语和油田分布图。参加会议的除了厂领导,还有几位一线班组长、老工人代表。
“大家随意坐。”杨洛在最普通的椅子上坐下,“今天我就是学生,你们是老师。有什么说什么,讲真话,讲实话。”
刚开始气氛有些拘谨。赵大勇先汇报了厂里的基本情况、生产任务、面临困难。杨洛认真听着,不时记笔记。
“杨书记,我说几句。”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工人举手,胸前挂满了奖章,“我叫王建国,1978年参加工作的老石油。现在退休了,被返聘当技术顾问。”
“王师傅请讲。”
“咱们克拉玛依油田,为国家贡献了大半辈子。但现在遇到坎了。”王师傅声音洪亮,“油越采越深,成本越来越高。我担心啊,再过十年二十年,咱们这些老家伙都不在了,年轻人能不能接住班?”
这话说得很重,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杨洛放下笔,诚恳地说:“王师傅,您这个问题提得好。我这次来,就是要解决‘接续’问题。不光要接续石油开采,更要接续城市发展。我初步考虑,克拉玛依要走两条路:一是把油的文章做深做精,发展精细化工;二是把光的文章做大做强,发展新能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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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在座的年轻技术员:“张伟同志,你是大学生,你说说,如果厂里搞技术创新,搞智能化改造,你愿不愿意留下来?”
张伟站起来,有些紧张:“报告书记,如果真有发展前景,我愿意。但我很多同学去了东部沿海,收入高,环境好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杨洛点头,“所以我们要把克拉玛依建设得更好,收入要提高,环境要改善,教育医疗要跟上。这不是空话,是未来五年的硬任务。”
一个女班组长举手:“杨书记,我是集输站的李秀英。我们站女工多,最关心孩子上学问题。市里学校少,好老师留不住。”
“这个问题我已经记下了。”杨洛在笔记本上重重画了一笔,“今年就要新建三所双语学校,招聘优秀教师。我承诺,明年这个时候,要让石油工人的子女能在家门口上好学。”
掌声响起。这次是发自内心的。
座谈持续了两个小时。工人们从生产讲到生活,从技术讲到待遇,从现状讲到未来。杨洛记了满满十几页笔记,重点问题都用红笔标注。
中午,杨洛坚持在厂食堂和工人一起吃午饭。简单的四菜一汤,大家围坐在一起。工人们不再拘谨,开始讲笑话,讲油田趣事,讲那些“献了青春献终身,献了终身献子孙”的老石油故事。
饭后,杨洛对赵大勇说:“赵厂长,我有个请求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给我安排个师傅,教我一些石油开采的基本知识。未来一个月,我每周抽一天来厂里,下井队,跟班劳动。”
赵大勇愣住了:“杨书记,这……这太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怎么了解情况?”杨洛笑道,“就这么定了。你找个最严格的师傅,把我当新工人培训。”
下午,杨洛来到风城油田——这是克拉玛依的新区,以超稠油开采着称。这里的油像沥青一样稠,需要注入高温蒸汽才能开采。
油田总工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技术专家,叫刘志远。他带着杨洛参观蒸汽驱采油现场,讲解技术原理。
“杨书记,我们的稠油开采技术是世界领先的。”刘志远自豪地说,“但能耗也高。一吨稠油开采的能耗是普通油的三倍。”
“减排压力大吗?”
“很大。我们正在试验二氧化碳驱油技术,既能提高采收率,又能封存二氧化碳,但成本太高。”
杨洛站在巨大的蒸汽锅炉前,热浪扑面而来。他看着那些复杂的管线、仪表、控制台,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:如果把光伏发电和稠油开采结合呢?用太阳能产生的电力驱动注汽设备?
“刘总工,如果在这里建光伏电站,直接供电给油田,技术上可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