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徐振,心想:“我才是导演,是投资人,是出品人,你这有些戏精附体了。”
不过转念一想,或许在重大历史关口,个人算计会让位于更大的责任感。
这时,曹爽才缓缓开口,说的却是看似无关的话:“郝磊前几天跟我说,她怕我忘了电影里那些人的眼神是怎么来的。”
徐振一怔,旋即明白过来。
吕受益躺在病床上看孩子的眼神,思慧在霓虹灯下沉默的眼神,程勇最后释然又沉重的眼神……那些从华国土地最真实的褶皱里生长出来的眼神,击中了他。
“是啊......”徐振喃喃道,脸上的焦虑和讥讽慢慢褪去,“那些眼神。如果连戛纳的评委,都看不到那些眼神里的力量......那这电影节,也不过是另一个精致的偏见俱乐部。”
两人又倒了一轮酒。
远处,电影宫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亮起灯光,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圣殿。
它将决定一扇门是被推开,还是被更沉重地关上。
徐振离开时,拍了拍曹爽的肩膀:“曹导,不管结果如何,咱们拍了部好电影。对吧?”
曹爽点头,心里却知道,在这个被偏见和惯性统治的江湖里,仅仅“拍了好电影”从来就不够。
你需要用奖杯砸开那扇门,需要用荣誉证明你的话语值得被倾听。
否则,所有深沉的真诚,都只是回荡在自家院落的独白。
阳台重归安静,曹爽独自站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