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馆离审讯楼不远,步行十分钟就到了。
推开厚重的木门,一股混合着旧纸、油墨与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,昏暗的空间里,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悬在高大的书架上方,照亮了一排排贴着泛黄标签的古籍与档案。
管理员老周正戴着老花镜,坐在靠窗的桌子前整理手稿,见王昊进来,抬眼瞥了下他手里的徽章,又低下头继续翻手稿:“震球让你来的?要查什么?”
“想找三类资料:楚汉时期蜀地异人的活动记录,汉末黄巾起义蜀地分支的史料,还有‘西南异闻社’关于近现代大规模异术事件的手稿。”
王昊报出需求,目光扫过书架上的类目标签。“历史类”“异术案例类”“地方异闻类”分得清清楚楚,倒省了不少翻找的功夫。
老周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,扔给王昊:“最里面的隔间,‘历史类’第三排是楚汉到汉末的资料,都用蓝布套着;‘异术案例类’最下层是近现代的,封皮上有红章;‘西南异闻社’的手稿在左手边的铁柜里,钥匙上系红绳的那个就是,别跟其他钥匙弄混了。”
王昊接过钥匙道谢,转身走向隔间。
拉开铁柜的瞬间,他看见一叠用牛皮纸包着的手稿,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,用毛笔写着“西南异闻社·民国二十三年·异术事件汇编”,纸页边缘已经发脆,轻轻一碰就有细碎的纸屑往下掉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
他先从“历史类”书架上抽出本《楚汉蜀地异人传》,蓝布套已经褪成了浅灰色。
翻开第一页,密密麻麻的小楷记录着一段轶事:“汉高帝三年,蜀地异人助汉军运粮草,途遇楚军异人袭扰。楚军施‘风卷术’欲焚粮草,然风至粮草前忽转,反吹楚军阵营。事后询之,楚军异人叹曰:‘炁不顺,术难成,非战之过也。’”
小主,
王昊心里一动,继续往下翻,又找到一段关于项羽麾下异人在蜀地“控水失败”的记录,只简单提了句“民心不稳,术法受阻,水不得聚”,没说具体缘由,却隐隐和他猜想的“集体潜意识”对上了。
接着他抽出《汉末黄巾起义蜀地史料》,里面记载着张角蜀地分支的兴衰:“初,角之徒以符水治病,民皆信之,术无不应,求符水者络绎不绝;后兵起,蜀地战乱频发,民恐家破人亡,符水渐失效,徒众施术常遭反噬,或呕血,或经脉滞涩,皆曰‘天谴’。”
最后他打开“西南异闻社”的手稿,里面记录着民国十七年渝地的一桩异术事件:“渝地有异人,善施‘地动术’,欲毁城以胁官府。然刚动炁,便觉经脉如缠丝,地动未成,反呕血倒地。事后查之,城中百姓闻‘毁城’之说,皆恐家亡,日夜惶惶,异人术不成,盖因民心惧也。”
一页页翻下来,王昊的笔尖在笔记本上不停记录,心里的猜想渐渐清晰。
这股“集体潜意识”并非虚无缥缈的概念,而是真实存在的力量。它藏在普通人对安稳生活的渴望里,藏在对灾难的恐惧中,一旦异术威胁到这份“安稳”,它便会凝结成无形的屏障,或让术法失效,或引发反噬。
之前移山时遭遇的缠劲、王震球说的风沙异人的失控,全都是这股力量在起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