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,静止的弹幕池瞬间活跃起来,然而,所有的“活跃”都包裹着沉重的悲伤与关切。
“兄弟,别哭了,阿姨在天之灵看到会心疼的。”
“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……这得是多难受啊。”
“快看看,他好像还在发烧,脸通红,眼泪就没停过。”
“旁边有人照顾吗?快给他擦擦汗,喂点水啊!”
“王姐!王姐在不在镜头那边?快去给张大哥擦擦眼泪啊!这眼泪流得……我看着都要窒息了……”
“擦眼泪+1,这无声的哭泣太折磨人了。”
“他是不是在自责?我看他嘴唇一直在动,好像在说什么……”
……
弹幕不停地跳动、叠加,无数陌生人的安慰和焦急汇聚成一条温暖的河流,试图隔空抚慰那个沉浸在深海之下的痛苦灵魂。
而此刻,在医院惨白的病床上,张鹏程确实沉浸在一个由悔恨和记忆构筑的炼狱里。身体的高烧让他意识模糊,而心灵的剧痛又让某些念头异常清晰。他闭着眼,泪水却依旧汹涌。脑海中反复播放着母亲王菊花生前的画面,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钝刀,在他心上反复切割。
他看见母亲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将家里最后一块腊肉蒸好,小心翼翼地夹到他碗里,自己却就着咸菜喝稀饭,还笑着说:“鹏程,你多吃点,上班累。妈不爱吃这个,腻得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