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晓红洗了一把脸,带上儿子换洗的衣服就匆匆出门了。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,她抹了把眼角,指甲陷进掌心。儿子还在医院躺着,她没时间哭。
秦鹏窝在沙发里,眼神发直。他妈张秀英还坐在门口拍着大腿干嚎,嗓子都劈了:“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哦——孙子都要不回来——你个大男人窝囊废——”
“行了,行了,我不打,不就行了……”秦鹏嘴里嘟囔着,一把推开他妈,趿拉着拖鞋出了门。秋老虎的太阳还毒着,他眯着眼,心里那股火没处撒,憋得胃里翻江倒海。
他要去神婆那儿。如今那崽子弄不到家,这该怎么办?
一步三晃走到神婆家。巷子深处,两扇掉漆的木门虚掩着,门口站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男人,正是小李。
小李一看见秦鹏,脸上堆起笑:“秦大哥来了!哎呀,这两天等得我心焦,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”
秦鹏摆摆手,嗓子眼干得冒烟:“没,办成。我想再问问……看能有什么办法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没往下说。
小李会意,往门里努了努嘴:“你先坐着,等一会儿。大师在忙,给一个老板看风水呢。等里面的人出来,你再进去。”
秦鹏点点头,蹲在门墩儿上。太阳晒得头皮发麻,他早上喝的那半斤老白干开始往上翻,胃里一阵阵翻腾。他摸出根皱巴巴的烟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,呛得直咳嗽。
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个男人恭敬的声音,什么“青龙”“白虎”的,秦鹏听不懂,也懒得听。他就琢磨着,怎么把那崽子弄回来。那崽子是他秦家的种,凭啥搁在娘家养?说出去他秦鹏还做不做人?
烟抽到一半,胃里那股恶心劲儿再也压不住了。他扶着墙,“哇”地一口吐了出来,黄的白的淌了一地,酸臭味直冲鼻子。
小李捏着鼻子躲开老远:“秦大哥,你这喝多少啊?”
秦鹏摆摆手,嗓子眼火辣辣的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他拿袖子胡乱蹭了蹭,刚蹲下,那扇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先出来的是个挺着肚子的中年人,红光满面,手里捏着一串珠子,冲着门里点头哈腰:“大师留步,大师留步,改天再登门道谢。”
门里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女人声音:“张老板慢走,那件事,照我说的办,保管顺顺当当。”
中年人走了。小李赶紧凑上去:“秦大哥,快进去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