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她艰难地翻了个身，伸手往裤兜里掏。

那里藏着姜楠给她的那张支票。

两万块，整整两万块！

那是她全家翻身的凭据，是她走出泥潭的唯一希望。

为了防丢，她亲手把支票缝在了内裤的夹层里。

可当她颤抖着手掏出那张纸的一刻，心口仿佛被人狠狠抡了一锤，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
那张曾洁白平整的支票，如今早已被海水泡得不成样子。

上面的字迹全部化开，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的黑斑。

连最关键的金额数字都分辨不清了。

签名处原本清晰的笔迹，如今只剩一团无法辨认的墨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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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信邪，连忙用手背用力去擦，一下又一下，试图还原哪怕一点点痕迹。

可越擦，污渍就越扩散，纸面越发柔软潮湿。

最终彻底烂成一张湿漉漉的破纸。

那张被她视若命根子的支票，此刻软塌塌地躺在她掌心。

钱，废了。

“不……”

她张了张嘴，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
老天爷……这是在耍她吗？

护士听见动静，立刻快步走过来，低头一看针头已经被拔掉。

她把记录本往床头柜上一放，语气变得咄咄逼人。

“有钱就赶紧交，别让我天天跑来催！影响工作你负得起责任吗？”

顿了顿，又补充道。

“对了，隔壁六床说和你是一起落水的，是个年轻男人，刚醒。赶紧叫你们大人来！要是敢赖账，别怪我们上报征信，法院见！”

童小洁双手死死攥着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那张被海水和泪水反复浸泡过的支票早已软塌塌地皱成一团。

她咬紧牙关，下唇都被咬出了浅浅的血痕，强撑着抬起头。

“你这人怎么说话呢？我……我也是交费心切才没及时换干纸！信不信我去找护士长投诉你？”

小护士瞥了眼眼前这个小女孩儿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，眼睛红肿，却仍固执地瞪着自己，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。

她心里一叹，觉得再争下去也没意思。

毕竟一个孩子而已，还能真把她怎么样？

于是冷哼一声，甩了甩手里的记录本，转身就快步朝护士站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