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枪。
那东西是皇后娘娘画了图纸交给军器监的。
头一批做出来的时候,又笨又重,打一枪要装半天火药,还经常炸膛。
第一个月就炸伤了十几个弟兄,吓得没人敢用。
后来改了十几回,越改越小,越改越轻,越改越好使。
到建和三年春天的时候,每个步兵都配了一把,一扣扳机就能打出去,比弓箭快,比弓箭远,还比弓箭准。
鞑靼人不怕弓箭,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,弓马娴熟,骑射功夫比大周的骑兵还好。
可他们怕枪。那东西响起来像打雷,打出去的铁弹子穿甲透骨,躲都没处躲。
要是没有这些枪,没有这些炮,这一仗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。
可他还是打了两年多。
这两年多,大周的兵威传遍了四方。
不单单南洋那些小国,一个个都派了使节来朝贡,言辞恭敬得不得了。
就连远在西边的那些大秦人、大食人,也派了商队来打听消息,想知道大周到底造出了什么厉害的东西。
赶走鞑靼后,钟霖站在原地,望着北方的天际线,站了很久。
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着一股凉意,吹透了他的铠甲,他打了个哆嗦。
他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走回营地,靴子踩在枯草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来人,笔墨伺候!”
他一屁股坐在行军椅上,椅子咯吱一声响,差点散了架。
铺开纸,提起笔,蘸饱了墨,一封捷报一挥而就。
他看了看,觉得不够劲儿,又提起笔,在末尾加了一行字。
“鞑靼残部已退至北海以北,漠南漠北千里草原,尽归大周。臣钟霖,幸不辱命。”
他放下笔,对着那封捷报吹了吹,墨迹在纸上慢慢干透。
“八百里加急,送回京城。”
信使接过捷报,翻身上马,一骑绝尘而去。
捷报是在一个阴沉沉的午后送进京城的。
那天没有太阳,天灰蒙蒙的。
街上的行人不多,偶尔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缩着脖子走过,连吆喝声都比平日低了几分。
最先听见动静的是守城的士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