例行的礼仪过后,开始处理日常政务。
几件不大不小的边防、漕运、秋审之事奏对完毕,皇帝只是简洁批示,并未多言。
就在一些人以为今日或许能平安度过时,徽文帝忽然开口。
“近日,大理寺少卿杜衡,奉旨清查江南江宁、松江、苏州三府七县官田积弊,已有阶段性奏报呈递御前。”
只这一句话,如同冰锥刺入平静湖面,殿中气氛骤然紧绷。
几乎所有官员的耳朵都竖了起来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徽文帝略作停顿,目光如实质的探照灯,缓缓地扫过前排几位重臣。
“然,其所查获之情状,”他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,“触,目,惊,心。”
“七县之地,短短三月,便查出官田流失近九万亩。三十年前官田原额十六万余亩,今存不足八万。”
“此等硕鼠蠹虫,是如何啃食我大周根基的?”
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。
尽管有心理准备,但亲耳听到皇帝说出近九万亩这个数字,还是让许多人感到头皮发麻。
这还只是七县,江南何等广袤?
徽文帝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,他朝御座旁侍立的高平看了一眼。
高平会意,躬身退后两步,朝殿侧打了个手势。
下一刻,令所有朝臣惊愕的一幕出现了。
四名身材高大,穿着绛红色宫服的太监,合力抬着一面巨大的、绷在木框上的素白细绢,从殿侧稳步走出。
细绢上,赫然是四幅色彩对比极其强烈的巨大图画。
图画旁边还有醒目的文字标注。
太监们将这面巨大的图板抬至丹陛前方,面向百官,稳稳立住。
另有太监将两根旗杆似的长杆插入图板两侧特制的铜环中,将其固定。
秋日清晨的阳光恰好从大殿东侧的窗棂斜射进来,照在那素绢之上。
使得图画的每一笔、每一色、每一个数字,都清晰无比,无所遁形。
满殿文武,上至首辅张璁,下至末位小官,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前所未见的巨图牢牢吸引。
他们先是茫然,不明白朝堂之上为何会出现此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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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当他们的目光从茫然中聚焦,当高公公开始解读那些图形和旁边文字标注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