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数到第七拨家护武装——玄铁重盾、雁翎刀,正是定北侯府的标记。三大门阀把西华门到太子府的路封死了。她翻身跃下屋檐,落在夏启的营帐里,但南安门......
南安门由秦老将军镇守。夏启转动着茶盏,茶汤映出他眼底的光,当年归墟井下,他替先帝封过口。
苏月见摸出两片残陶,拓印的纹路在烛火下泛着青:我派了死士送密信,附了启齿令的拓本。
信里只问一句——她顿了顿,当年归墟井下,是谁替先帝封了口?
夏启的指节在案上轻叩。
他想起二十年前的雪夜,先帝咳着血攥住他的手:启儿,归墟井下的秘密,只有秦崇岳知道......
第四日的晨雾比往日更浓。
南安门的城楼隐在雾里,像头蛰伏的巨兽。
守城的兵丁缩在箭楼里烤火,忽然听见门闩地轻响。
百夫长拎着刀冲出来,就见老将军秦崇岳立在吊桥前,银甲上还沾着夜露。
他腰间挂着个半旧的铜酒壶——正是当年先帝亲赐的破阵壶。
开城。秦崇岳的声音像敲在青铜上,震得门楼上的灯笼晃了晃。
兵丁们面面相觑。
有人瞥见老将军袖中露出半截信笺,字迹被晨雾洇得模糊,却能看清最后一句:北境的雪,该停了。
雾里传来马蹄声,由远及近。
第四日的晨雾裹着霜气,沾在玄甲军的锁子甲上,凝出细小的冰珠。
夏启立在郊亭外的高坡上,望着南安门方向的雾霭,拇指摩挲着腰间玉牌——那是昨夜苏月见送来的残陶拓本,拓纹与他记忆里归墟井下的刻痕严丝合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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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下!沉山突然粗着嗓子喊了一嗓子,铁胎弓在掌心拍得山响。
夏启抬眼,就见南安门楼的飞檐在雾中撕开一道口子,朱漆城门一声洞开,三百禁军列成雁行阵鱼贯而出。
为首的老将银甲裹身,腰间铜酒壶撞在甲片上,发出清越的响——正是定北将军秦崇岳。
老臣奉先帝遗训,迎护国柱石入城!秦崇岳的声音像破雾的号角,震得门楼上的铜铃乱颤。
他卸了头盔抱在臂弯,白发被晨风吹得向后扬起,露出额角一道旧疤,那是当年替先帝挡箭留下的。
夏启的乌骓马前蹄轻刨,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擂在甲叶上的闷响。
二十年前雪夜,先帝咳着血在他手心写字的温度突然涌上来,此刻全化作眼底的灼光。
他踢了踢马腹,玄甲军的旗幡跟着翻涌如潮,马蹄声碾碎了满地霜雾。
两骑在吊桥中央相迎。
秦崇岳的手伸过来时,夏启看见他掌心里结着厚茧,却在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激动。当年井下,先帝说启儿是块烧不化的铁秦崇岳的喉结滚动,老臣等这铁,等了二十年。
夏启握住那双手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能感觉到老将掌心的温度透过甲片渗进来,像一团烧红的炭。秦老,他压低声音,北境十八城的雪,该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