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约浮现的瞬间,整个议事厅的烛火突然蹿高半尺。
老匠头一声去扶差点翻倒的烛台,温知语的发丝被气流掀起,苏月见的手已按在腰间匕首上——但那光只闪了一瞬,就像有人隔着时空递来钥匙。
次日清晨的校场结着薄霜。
十匹骆驼静立在晨雾里,银灰色的毛被霜染得更亮,蹄底的菱形纹路像刻上去的青铜。
沉山蹲在最前面那匹骆驼跟前,用军刀轻敲它的蹄子,的一声脆响惊得周围工匠后退半步。这蹄子......是铁的?他抬头,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。
不是铁。夏启的声音从校场高处传来。
他扶着栏杆往下看,蒸汽从地底管道涌出,在骆驼周围凝成白雾,是系统商城的耐磨角质层改良配方,能在沙地上走七日不换蹄。他转头对身后的小驼铃招招手,去,带它们喝口水。
小驼铃蹦跳着跑过去,手里的铜盆响。
骆驼们却只是低头嗅了嗅水面,又抬起头。
老匠头急得直搓手:这可不成,沙漠里没水——
它们能忍七日。夏启打断他。
他望着骆驼脖颈下挂着的铜铃,晨光里那抹银灰像把淬了毒的剑,去把商队的老驼户都叫来,教他们认认新伙计。
校场的喧闹声飘进议事厅时,铁账房周七正扶着门框喘气。
他怀里揣着本包铁皮的旧账册,封皮磨得发亮,边角还沾着暗红的渍——不知是血还是锈。
门轴轻响的刹那,夏启刚好转过脸,目光扫过那本旧册,瞳孔微微收缩。
殿下......周七的声音像破风箱,小人找着了......铁账房周七的布鞋碾过青砖缝里的霜渣,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。
他扶着门框的手青筋暴起,指节泛着青白,怀里那本包铁皮的旧账册被捂得发烫,封皮上暗红的渍在晨光里像凝固的血。
夏启的目光刚扫过那抹暗红,周七便踉跄着跨进门槛,地跪在青石板上,账册地砸在夏启脚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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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下!周七的喉结上下滚动,额角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,这是小人在工部当审计司主簿时,趁夜抄录的军械损耗实录......他哆哆嗦嗦翻开账册,枯黄的纸页发出脆响,赵崇安那老匹夫,每年虚报三成战马损耗,实则是把整编骑兵混进商队,暗度西境!他枯瘦的食指戳在一页朱批上,指甲缝里还沾着墨渍,您瞧这笔废铜熔铸的款项——纸页被戳得卷起边角,明面上是熔了破甲片铸农具,实则全填进龙脊道沿线三座废弃哨堡!
如今那三座哨堡,全成了沙匪的窝!
议事厅的烛火地矮了半寸。
温知语素白的袖口掠过案几,指尖轻轻抚过朱批字迹,眼尾微挑:三年前工部拨了八万两修玉门关,账上写着铜料不足,原是把好钢全喂了沙匪。她抬眼时眸中寒芒乍现,这些哨堡的位置......
正卡在商队补水点之间。苏月见的玄色劲装擦过沙盘边缘,指尖迅速在龙脊商道第七折附近点了三下,沙狐镇、鬼哭崖、断驼峰——每处都能藏三百人。她的匕首尖挑起块代表商队的木牌,第一支商队运的是玄铁,第二支是精钢......赵崇安要的不是货,是断殿下的商路命脉。
好个借刀杀人。沉山的拳头砸在案几上,震得茶盏里的冷茶溅出来,末将这就带玄甲军把那三座哨堡犁平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