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此刻,刘瑾才恍然惊觉,自己早已落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。
皇帝对他的纵容,并非倚重,而是养肥了再杀!他这块“磨刀石”,不仅磨砺了文贵等干吏,更将自己磨成了天下人皆曰可杀的众矢之的!
梁正高踞御座,冷漠地看着台下这场由他一手促成的“表演”。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。
刘瑾的利用价值已然榨干,其恶行积累的民愤与官怨也已至顶峰,此时收割,正当其时。不仅能肃清宫闱,更能借抄没其庞大贪腐所得,充盈近乎枯竭的太仓银库,为后续更深入的改革提供血源。
“刘瑾,”梁正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嘈杂,“尔深受国恩,委以重任,不想竟敢如此负恩枉法,蠹国害民!石文义所奏,尔还有何话说?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……”刘瑾瘫软在地,语无伦次,他知道,大势已去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梁正不再看他,目光扫视群臣,“刘瑾及其核心党羽,即刻拿下,押入诏狱,严加审讯!其家产,着锦衣卫、东厂会同户部,立即查抄,不得遗漏分毫!所得银钱,悉数录入太仓,充作国用!”
“臣等遵旨!”石文义及一众官员轰然应诺。
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力士上前,将彻底瘫软的刘瑾拖拽下去。这位曾经权倾朝野、令百官侧目的大珰,其覆灭竟只在皇帝一念之间,如此迅速,如此彻底。
朝堂之上,一时寂静无声。许多官员内心震撼无比,他们再次清晰地认识到,这位年轻的天子,其手段之老辣,心术之深沉,远超想象。
他可以在需要时默许甚至纵容刘瑾的跋扈,也可以在价值用尽时,毫不犹豫地将其碾碎。
杨廷和立于班首,垂眸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