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开始调动神念。
没有立刻向外探出,而是先在周身布下一层极薄的屏障。这层屏障由时空之力编织而成,不显形,不扰气,唯一的作用是遮掩我的探查轨迹。若是有高阶存在正在监视这片区域,贸然展开神识,等于告诉对方“我已察觉”。现在这样,就像黑夜中点亮一盏纸灯笼,外面看不见光,只有自己能看清脚前几步路。
确认屏蔽场稳固后,我才缓缓将一丝神念抽出,沿着空间脉络滑出。
第一站,东海祭坛旧址。
那座沉没的巫族祭坛位于海沟底部,四周终年无光,唯有地火偶尔照亮岩壁。我曾在封神量劫时路过一次,记得它的阵基呈八芒星状,中心有一尊断裂的图腾柱。如今那里已被海泥覆盖大半,但结构仍在。我将神念附着在一缕游离的空间尘埃上,借其漂移之势潜入水底。很快,我在祭坛边缘的岩缝中留下一道极淡的印记——那是以时空法则凝成的哨点,形如无形之眼,平时完全静默,一旦检测到血魔法则波动或异常空间震荡,便会自动激活,通过隐秘通道回传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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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站,南疆灵药谷外围。
那里曾是一片灵草园,如今枯萎已久。我让神念化作一阵微不可察的气旋,掠过山谷上空,在四角山峰的阴影处各埋下一个哨点。这些印记比东海的更隐蔽,直接嵌入地脉节点之中,借助残余的生机掩饰自身存在。若有外力侵入,触动地脉失衡,它们会第一时间捕捉到变化。
第三站,北冥荒渊入口。
这是最危险的一处。荒渊通向冥界边缘,常年有阴风灌入,连大罗金仙都不敢久留。我仅让神念靠近,并未深入。在入口两侧的石柱残骸上,我用指尖虚划两道符线,将时空印记烙入石质内部。这两处哨点不依赖能量感应,而是监测空间曲率的变化——若有人试图从荒渊内部撕开通道,曲率必有扭曲,哪怕只是一瞬,也会触发警报。
三处布控完成,我收回神念。
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一炷香,动作轻巧,未惊动任何一方势力。这些哨点极其微弱,连寻常天仙都难以察觉,更别说被误判为敌意行为。它们不会主动攻击,也不会扩散影响,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,像埋在土里的种子,只等风雨来临。
我依旧坐着,双目微阖,体内混沌感知维持着对三处哨点的微弱连接。只要有任何异动,我立刻就会知道。
风渐渐大了些,卷起地上的灰烬,在空中打了个旋,又落回焦土。远处山峦轮廓清晰起来,东方天际的雾气已经散去大半。一只飞鸟再次掠过头顶,翅膀拍打的声音比先前清晰。它飞得很低,似乎在寻找落脚之处,但这片土地早已没有树木,也没有活物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符牌碎片。
逆阵宗的标记,出现在冥河的布局里。这不寻常。逆阵宗当年是因逆改天机被灭门,他们的术法核心在于“破契”,即专门针对封印、结界、盟约类法则进行瓦解。如果冥河真的掌握了部分遗术,那他的目标就不只是制造混乱,而是要从根本上动摇三界秩序的根基——比如,毁掉紫霄宫留下的共主契约,或者破解鸿钧设下的六道轮回锁。